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拒绝。”
谢明远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有丝毫动摇,目光清澈如洗。
“我目前还是一名在校学生,我认为,在我这个年纪,知识的积累与沉淀,比任何职位都更重要。”
刘砚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。
他无法理解。
是他给的还不够吗?
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,似乎在重新校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判断。
“是因为副院长级还不够吗?”
刘砚霖吐出一口长气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他抛出了一个让魏书尧魂飞魄散的筹码。
“谢同学,我可以交个底。空飞院的现任老院长,身体一直不太好,最多两年就会退下来。”
“只要你加入我们,做出成绩,向所有人证明你的能力……”
“两年后,整个空飞院,我都可以交给你来掌舵!”
小主,
魏书尧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疯了!
这个刘砚霖,彻底疯了!
为了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,他竟然敢许下如此惊世骇俗的诺言!
他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抓住谢明远的胳膊。
“小谢!你……你再好好想想!这不一样啊!”
“那是一院之长!是无数科研人员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巅峰啊!”
魏书尧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他固然舍不得这个绝世天才,但他更清楚,这个机会对一个投身于航空事业的人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天空的权杖!
然而,谢明远只是对他安抚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从容。
然后,他再次转向刘砚霖,微微躬身,表达了最真诚的敬意。
“刘院长,我由衷地感谢您的看重。”
“但我意已决。”
“至少在本科毕业之前,我不会考虑离开航空科大。”
看着谢明远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,刘砚霖知道,再说什么都是徒劳。
这个年轻人的内心,有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。
他的世界里,有一套不为任何外物所动的,属于自己的法则。
良久的沉默。
最终,刘砚霖长长地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的脸上,写满了无法掩饰的巨大惋惜。
“好吧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素雅的名片,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。”
“空飞院的大门,永远,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想通了,随时打给我。”
“谢谢刘院长。”
谢明远双手接过了名片。
刘砚霖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星空,又对魏书尧点了点头,这才转身离去。
他的背影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。
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,魏书尧才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,猛地靠在了实验台上。
他看着谢明远,一脸的痛心疾首,捶胸顿足。
“你小子……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扔掉了什么啊!”
“那未来的院长宝座啊!是航空界的半壁江山啊!”
“多少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神位,你就这么……就这么给拒了?”
谢明远只是笑了笑,将那张分量千钧的名片妥善收好。
“老师,一个空飞院而已。”
他的目光,越过所有人,望向了实验室中央那架静静蛰伏的黑色战鹰,眼神幽深,仿佛倒映着未来的无垠宇宙。
对他而言,空飞院固然是殿堂。
但他的征途,又岂止是某一个研究院,某一个项目?
他的脑海里,装着的是一个覆盖了陆海空天、四维一体的未来战争体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