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晏体会到了濒死是什么感觉。

他躺在浴桶中，意识消弭之际听到了温宁昭的声音。

那声音愈来愈近，他想钻出浴桶，却发现根本使不出力气来。

莫提要回应什么，连说话都成了问题。

直到一只冰冷的手伸进早已凉透的浴桶中，谢清晏感受到了劫后余生的快感。

睁开被水汽覆盖的眼睛，谢清晏想要抬手去揉。

柔软的巾帕率先贴在面颊，眼睛被动作轻柔的手轻轻擦了擦。

谢清晏终于看清温宁昭的脸，撞见那一闪而过的担忧，嘴角扯出一抹笑意。

虚弱的身子被温宁昭搀起，坐好。

“宁……”只说出一个字，谢清晏被口中存下的积水呛了下，剧烈咳嗽起来。

温宁昭将手贴在他的胸口，轻轻抚动。

良久，谢清晏苍白的手附在温宁昭的手背上，弯了弯猩红的眸。

“无妨。”

温宁昭深深地看着他，心中的疑惑并未问出。

谢清晏当不会是想自戕。

今早他出现在翰林院，状态如往常一样。

又怎么会突然生出异样的想法呢。

况且……

温宁昭目光向下，落在他肩膀。

发白的肌肤衬得那枚鲜艳的胎记更红，只是周遭的皮肤也红透了。

再看那张脸，谢清晏的发丝紧贴在脸颊上，水珠悉数落在暖和的锦被上。

他肩颈还露着，那委屈的模样更加可怜。

谢清晏感受到灼热的视线，直接裹住自己脆弱的身板：“没事。”

可温宁昭似乎不想他转移话题，抬手将被子扯下来一些，将伤痕显露。

“这里，你被打了？”

那里红了一片，绝非是自己撞出来的。

谢清晏拨弄头发，笑着转移话题：“我自己撞……”

“你去见了何人，殿下？”温宁昭神色凝重，靠近的双眸让谢清晏的小心思无处遁形。

温热的气息喷洒面门，谢清晏呼吸一窒，躲开了眼神。

可下一刻，他的下巴又被温宁昭的手指捏住。

务必要让他做出回应。

谢清晏叹气，老实道：“我去找了安安。”

温宁昭声音放大：“六殿下伤的你？”

“自然不是，我只有对他动手的份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