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那吹笛者,是个瞎眼老妪,手指残缺,唇裂血干。
“你为何吹?”他问。
老妪不答,只继续吹。
寂刃怒,举刃欲劈。
却在刃落刹那,听见自己心底也响起了那七个音。
他猛然想起——这是他被切除痛觉前,妹妹常哼的摇篮曲。
“住口!”他嘶吼。
老妪依旧吹。
寂刃挥刃,斩了她。
但笛声未停。
因赤焰营中,百人齐吹。
音浪如潮,涌入静枢城。
无痛者不怕痛,却怕“记得”。
三百守军突然扔下武器,抱头惨叫:“别吹了!我记起来了!”
寂刃欲镇压,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他低头,看见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契纹——那是他以为早已切除的童年印记。
“原来……我也有痛。”他喃喃。
当夜,他焚城。
不是为抗敌,是为焚己。
静枢城大火三日,寂刃坐于火中,直至成灰。
赤焰入城时,只余焦土与半卷未焚尽的灵契卷轴。
少女拾起,看也不看,塞入怀中。
“有些痛,烧不掉。”
三、城已空,火自燃
第三座城,叫“归墟”。
此城最奇——无墙,无兵,无将。
只有一座高塔,名“万契归墟塔”,塔中藏灵契卷轴十万卷,乃氢族千年律法总纲。
守塔者,仅一人。
是个少年,约莫十五六岁,穿素衣,赤足,手中无兵器,只捧一盏灯。
灯焰幽蓝,照着他苍白的脸。
赤焰大军压境,止于塔前三里。
少女独行上前。
少年不惊,不惧,只问:“你们要塔?”
“要火种。”少女答。
“火种不在塔中。”少年微笑,“在你们心里。”
他举起灯:“若你们心中无火,夺塔何用?若有火,又何必夺?”
少女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转身,下令:“撤军。”
全军愕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