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抽了出来。正是那本《旧世诗抄》。在决定藏匿它的那个惊魂之夜后,强烈的占有欲和一种无法言说的冲动,驱使着她又冒险潜回地下三层,赶在审查开始前,将它从档案柜的缝隙转移到了这个自认为更安全的、贴身的隐匿点。
探照灯的光束再次扫过,短暂地照亮了手中的小册子。牛皮纸封面在冷光下显得更加沧桑,姐姐那清秀而倔强的字迹,如同浮现在时光河流上的烙印。她将册子紧紧捂在胸口,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虚幻的勇气,直到房间重新被黑暗吞没。
她不敢开灯,只能就着那间隔十几秒才有一次的、转瞬即逝的探照灯光,以及从厚重窗帘边缘透入的、城市永不熄灭的基础照明微光,近乎匍匐在床上,将脸贴近纸页,开始了第二次,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阅读。
这一次,目的截然不同。她不再沉浸于诗句本身的情感与韵律,而是像一名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的救援人员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她检查页眉页脚,查看行间距的异常,用手指轻轻抚摸纸张的厚度,试图找出可能的夹层或密写痕迹。
姐姐林枕澜似乎格外偏爱那些描写星空、旷野与海洋的篇章,在这些诗的旁边,留下的铅笔批注也最多,字体时而激动,时而忧伤。林枕沙重点审视这些区域。在一首关于“寻找北极星”的诗句旁,姐姐用极细的笔尖写着:“真正的方向,藏在光影交错之下。”
光影交错?林枕沙蹙起眉头。是指探照灯?还是指“烛龙”睁眼闭眼所象征的光暗交替?
她继续翻找。汗水从额角滑落,滴在纸页上,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,她慌忙用袖口擦去。
当探照灯光又一次掠过,照亮手中这页时,她的目光凝固了。
这是一首短诗,抄录的是旧时代一位以意象晦涩着称诗人的作品,诗句本身支离破碎,充满了“断裂的梯子”、“逆向的钟声”之类的意象。吸引她的,并非是诗的内容,而是在这首诗最后一行结束后的空白处,靠近装订线的地方。
那里,有姐姐用铅笔轻轻画下的几个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、极其微小的符号。不是文字,更像是某种简笔图案或标记:一个不规则的、微微倾斜的方形,旁边跟着一个箭头,指向一个由两个小圆圈和一个短横线组成的、类似简化人脸侧影的图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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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因为光线昏暗和心神激荡,她完全忽略了这些看似随手的涂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