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斯联邦,汉堡市,空中客车公司A350系列总装厂附近的一栋现代化研发中心内,已是晚上八点,大多数办公室都已熄灯,只有三楼流体力学与结构模拟部门的角落还亮着灯。
窗外是易北河入海口的夜色,点点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,而窗内,高级首席工程师汉斯·穆勒正深陷在一场看似无解的技术困境中。
汉斯今年五十二岁,身材高大,头发是典型的日耳曼金棕色,但已略显稀疏,胡子修剪得一丝不苟,即使是在加班至深夜,他依然穿着熨烫平整的卡其布裤子和一件略显陈旧的深蓝色毛衣,外面套着绣有空客Logo的工装背心。
他的办公桌上散落着厚厚的打印资料,三台大尺寸显示器上同时运行着不同的软件界面,空气中弥漫着冷掉的咖啡和疲惫的气息。
问题的核心,是新一代A350-1100型客机机翼的一个顽固的“颤振”问题。颤振,是飞机机翼在特定气流条件下产生的一种危险的自激振动,如同旗帜在狂风中抖动,一旦发生,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导致结构解体。
汉斯的团队已经为此耗费了三个月时间,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翼型微调、结构加强方案,但问题依然像幽灵一样,在某个特定的飞行包线边缘若隐若现。
“见鬼!又是这里!”汉斯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刚刚在目前行业最权威、也是空客长期采购的鹰国“云端动力学”软件上,完成了最新一次修改方案的模拟。
软件运行了六个小时,消耗了大量的计算资源,最终结果显示颤振临界速度虽然有所提升,但仍然低于设计安全裕度,并且提示在接近临界点时,会出现一种难以捉摸的非线性振动模式,软件自身的求解器无法给出清晰的物理图像和优化方向。
“云端动力学”的技术支持工程师对此也束手无策,只是建议他们尝试更细化的网格划分和更保守的结构参数——这意味着更长的计算时间和可能被牺牲掉的飞机性能。
汉斯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他面前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,挡住了通往解决方案的道路。 截止日期迫在眉睫,项目总监的每日追问让他压力巨大。
“汉斯,还没搞定那个‘机翼之舞’吗?”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是隔壁办公室的年轻工程师,来自华国的访问学者李伟。李伟端着一杯热茶,凑过来看了看汉斯屏幕上令人沮丧的结果。
“李,这一点都不好笑。”汉斯叹了口气,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“我们试遍了所有工具,‘云端’、‘雪国’的‘极光之星’、甚至‘高卢雄鸡’那套‘达索’系统……结果都差不多。物理模型似乎到了极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