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继续道:
“晚辈以为,女子立世,首重自立。能养活自己,照顾好家人,便是最大的德行。
至于三从四德...…若遇良人,自然敬他爱他;若遇恶人,又何必委屈自己?”
一席话,说得满桌寂静。
路老夫人怔怔看着芊墨,半晌,忽然笑了:
“好!说得好!我活了五十多年,第一次听女子说这样的话。墨儿,你..….你真是与众不同。”
路老将军也捋须点头:
“自立自强,方是正道。墨儿能有此见解,难能可贵。”
路召在一旁,眼中满是骄傲——看,这就是他爱的人,如此特别,如此耀眼。
“那...…墨儿可会作诗?”
路老夫人兴致更高了。
芊墨想了想:
“诗不会作,但会背几首。伯母想听什么?”
“不拘什么,你随便背一首。”
芊墨沉吟片刻,缓缓念道:
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”
这是纳兰性德的《木兰花令》,清朝的词,这个时代自然没有。
她声音清越,抑扬顿挫,将词中的哀婉缠绵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念完,满厅皆静。
路老夫人眼中已有泪光:
“‘人生若只如初见’...…好句,好句啊!这诗...…我从未听过,是何人所作?”
“是一位...…游方诗人。”
芊墨含糊道:
“偶然听来,觉得好,便记下了。”
“游方诗人能有如此才华?”
路老将军惊叹。
“这诗,怕是翰林院的学士也作不出来。墨儿,你...…你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。”
路老夫人擦擦眼角,握住芊墨的手:
“墨儿,伯母错了。之前总觉得你出身低微,配不上召儿。
如今看来,是伯母眼界太浅。你这样的女子,莫说县主,就是公主也当得!”
这话说得重,芊墨忙道:
“伯母言重了。晚辈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,多走了几步路,实在当不起这样的夸赞。”
“当得起!”
路老夫人越看越喜欢。
“召儿能娶你,是路家祖上积德。等你们成亲,府中的中馈...…你若愿意,可以帮着打理。”
这是将管家大权都交出来了。
芊墨心中一暖,知道这是路老夫人彻底接纳她的表现。
“晚辈年轻,还要多向伯母学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