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初的一个深夜,楚明峰以“研究防区工事加固”为名,将七人分别、错时召至团部。没有在灯火通明的指挥室,而是在地图室隔壁一间堆放旧档案的小屋里。

窗户用厚厚的旧军毯遮得严严实实,桌上只点了一盏马灯,灯罩熏得发黑。

七人陆续到齐,看到彼此,都有些惊讶,但更多的是了然。

都是聪明人,猜到团长必有要事。

楚明峰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今晚叫各位来,不是议工事,是议人心,议前路。”

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刚毅、或沉稳、或犹疑的脸,“咱们团这几个月做的事,大家看在眼里。有成效,更有阻力。

钱守业之流不足虑,周世安的眼线也不可怕。

可怕的是,咱们自己心里那盏灯,若不明亮,便走不远,也走不正。”

他顿了顿,从桌下拿出那本已翻阅得边角起毛的《希望周刊》合订本,轻轻放在桌上。灰蓝色的封面在昏黄灯光下,显得格外沉重。

“这里面有些道理,很直,很刺,但我觉得,是咱们358团、乃至咱们这个国家,真正需要想明白的道理。”

楚明峰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想请诸位,跟我一起,把这些道理吃透。

不是以上峰命令的形式,是以兄弟、以同道的身份。

但此事,绝密。

出了这扇门,今夜之事,从未发生。诸位,可愿与我同行此路?”

沉默。

马灯的火苗微微跳跃,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。

孙铭第一个开口,声音低沉:“团座,我这条命是你从忻口战场上背下来的。你指的路,刀山火海,我跟着。”

陈大勇一拍大腿:“早就觉得憋屈!团座你说怎么干,咱就怎么干!”

刘致远推了推眼镜,缓缓道:“明峰兄既已深思熟虑,弟愿附骥尾。”

赵铁柱、周海等人也纷纷表态。

七双眼睛里,有忠诚,有好奇,有破釜沉舟的决心,也有一丝对未知的隐隐不安。

楚明峰点点头:“好。地方我找好了,团部后面废弃的旧柴房,平时无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