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月亮提笆篓。
笆篓里头装点啥?
装个风儿,轻轻柔柔……”
调子还是那调子,可此刻听来,每一个婉转的音符,都仿佛裹挟着旧日的阳光与尘埃,轻轻地、柔柔地,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,也落进了那段被岁月阻隔了太久太久的亲情与记忆之中。
杜家辉先生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,在歌声中,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分。他闭上了眼睛,眼角深深的纹路里,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,一闪而过。
余婉玲已经热泪盈眶,但还是微笑着发声,跟着林晓语的语调,哼唱起来。两人第一次一起哼唱,曲调竟然严丝合缝,没有一丝差错。
门帘外,林晓晴静静地靠在门框边,听着里面传来的、妹妹轻柔的声音,抬手用力抹了一下自己的眼睛。
厨房的方向,飘来食物温暖的香气,与屋内这穿越时光的旋律交织在一起,竟奇异地融成了一种令人心头发酸又发暖的、属于亲人间的味道。
歌声停了,最后一个尾音像一缕烟,袅袅地散在暮色渐浓的空气里。屋里一片寂静,那寂静里却饱含着太多东西,沉甸甸的,压得人鼻子发酸。
余婉玲女士的泪水已经无声地淌了满脸,她没有再擦拭,只是望着林晓语,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,看到了另一个在哼唱的青年。
她嘴唇翕动了好几下,才发出极轻的声音,带着梦呓般的恍惚:“是……就是这个调子。他小时候,我总在灯下,一边写曲子,一边哼给他听……他后来,竟一直记得。”
她终于伸出手,不是对着空气,而是真切地、带着微微颤抖,伸向林晓语。“好孩子,过来……让奶奶好好看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