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晓晴,你怎么站在这儿?那边收拾完没?我看席散了。”
门帘应声被轻轻掀起。
先进来的是林晓晴。她系着围裙,手上还沾着点厨房里的水汽和葱花香,脸上是来不及调整的、混合着好奇与忐忑的神情。显然,她在门外已经站了一会儿了,只是没敢贸然进来。
紧跟着她,杜教授侧身进了屋。屋里略显拥挤,光线也稍暗,他眯了一下眼,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众人,最后落在站在门边的林晓语身上,脸上立刻漾开一种如释重负又饱含欣喜的笑意。
“来来,晓语,”他朝林晓语招招手,语气是惯常的温和,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,“快过来,给你介绍一下。”
他侧过身,恭敬而热切地指向那两位老人。
“这位是我大伯,杜家辉先生。”那位脸庞刻满风霜、沉默的男同志,在听到自己名字时,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,目光从自己手上抬起,看向林晓语,那沉静的眼神里,瞬间翻涌起极为复杂的情感,有探寻,有激动,还有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杜教授的手又微微移向旁边那位银发优雅的老太太。“这位是我大伯母,余婉玲女士。”余婉玲女士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随即又松开。她眼角的湿痕未干,此刻却努力扬起一个极温柔、极用力的微笑,那笑容里饱含的慈爱与伤感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杜教授最后转向两位老人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大伯,大伯母,这就是聿明堂哥唯一的徒弟,林晓语。”
“聿明”两个字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了无声却巨大的涟漪。
林晓语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这两人是杜老师的父母,他心心念念一辈子,最终无法团圆的亲人。她呆呆地站在那里,手里那截红绸带无声滑落在地。
两位老人的目光,如同穿越了漫长时光的绳索,紧紧地、几乎是贪婪地缠绕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