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晚自习,教学楼里的喧闹潮水般退去,李荣荣不情愿的回了宿舍。
夏宇谌和林初一一前一后朝校门外面走。天黑得沉,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挂在梧桐枝桠间,昏黄的光晕懒洋洋地洒下来,把地面的坑洼都揉得模糊。
夏宇谌走在后面半步,目光落在林初一被月光映得发白的侧脸,还有她偶尔被石子绊得微微踉跄的脚步上。
他手指动了动,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想扶她的念头,可指尖刚抬起来,又猛地顿住——周围还有三三两两结伴的同学,说说笑笑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,他喉结滚了滚,终究还是忍住了,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又快了些,和她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。
一起出来的同学大多是镇上附近村子的,轻松愉快地聊着天,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这个时代还不流行陪读,家离得远的都挤在学校那几间聚集的宿舍里,只有家近的,才会揣着几分雀跃往家赶。
高中学生要上晚自习,便习惯了这样结伴回家,路上能多几分热闹;初中的孩子不用上晚自习,住校生本就不多,学校管得又严,天一擦黑,校门就关得严实,半个人影都不会放出来。
两人慢慢走到校门口,林初一刚要抬头辨认回家的路,视线里却先撞进一个高大的身影。那人背对着路灯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,身形魁梧,肩膀宽阔,不是林大河是谁。
林初一的脚步倏地顿住,眼睛微微睁大,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愣了愣,随即脸上漫开惊喜,快步跑了过去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:“爸,你怎么在这儿?这么晚了,你不回家吗?”
林大河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可眼神落在闺女身上时,却软了几分,他抬手揉了揉鼻子,声音有些粗粝:“第一天晚自习,你妈不放心,叫我来接接你。”
林初一“哦”了一声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夏宇谌,少年站在路灯下,嘴角噙着温和的笑,冲她点了点头。
她又转回头,目光落在离校门口不到三百米的地方,本该早已关门饭店此刻灯火通明,玻璃窗里映着隐隐约约的人影,一看就知道是等他们放学。
一瞬间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猛地撞进了眼眶里,视线倏地就模糊了。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,鼻尖微微发酸。
这算不算……算不算团宠?真正的团宠。
她想起小时候,每逢下雨天,别的同学都有父母撑着伞来接,只有她,抱着书包在教室里等到雨停,才能踩着泥泞的路回家。
那时候的林大河,永远忙着永远不见人影,别说下雨天接她,就连她小学初中毕业典礼,他都因为走不开而缺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