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端坐于蒲团,这指尖一下下轻点着膝头。
他从面容威严到‘忽然’转变成眉宇间似有几分郁色,其目光开始扫过身后那群或面带忧色、或强作镇定的阐教弟子,终是转向身旁的自家大兄太上。
只听他声音沉缓,带着几分圣人难得的恳切:“大兄,吾门下虽有些灵珍法宝,却于丹道一道不甚精通。此番大劫凶险,吾那些不成器的徒儿,多有损耗,不知师兄可否援手,为他们调理一番状态,也好应对日后?”
太上闻言,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,心中暗道一声“来了”。
就是他这二弟与他二人之间相比,分明不如与通天演的那么走心。
哪怕他不用细瞧,圣念也做不得假,何况适才弟子有异动之时,他就开始关注身旁的自家弟弟了。
他知道元始必然是能感觉到的,所以才这般演是演了,就是省略了不少的连贯的情绪,也算直接了。
至于什么不善炼丹之类的,听听就行了,他也不会当真的,毕竟都是托词。
太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,只是缓缓睁开半阖的眸子,长叹一口气,声音平淡无波:“师弟何出此言,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只是...贫道出门仓促,袖中并未携带丹丸,若遣弟子回八景宫去取,这一来一回之间,反倒是耽搁了些时辰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麻姑身上,语气添了几分温和:“不过吾那小徒麻姑,素来精研丹道,她那方丈岛之上,灵根遍地,奇珍无数,调养身子的丹药,定是积攒了不少的。”
“麻姑吾徒。”
麻姑听到“麻姑”二字时,浑身猛地一僵,心头也是咯噔一下。
她几乎瞬间便知晓,方才她与自家师兄玄都的传音私语,怕是早已被两位圣人察觉个一清二楚。
她也暗自懊恼,恨自己方才被界牌关的阵仗扰了心神,失了往日的警惕,竟在圣人当面肆无忌惮地胡思乱想,简直是失了分寸。
不!是失了稳健!
平日里面见圣人,她只要是比较重要的场合,基本上是零帧起手用造化玉牒碎片来遮掩的。
毕竟她有时候确实会想一些要命的东西。
她抬眼,与身侧玄都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,旋即敛衽上前,对着自家师尊太上深深一礼,声音恭谨:“弟子在,谨遵师尊法旨。”
太上微微颔首,示意她自去便是。
麻姑应声转身,迈步朝着阐教弟子的阵营走去,看似步伐从容,实则已然起手造化玉牒碎片,心头还在暗自腹诽。
待行至南极仙翁身旁,她停下脚步,抬眸看向这位阐教大师兄,微微一笑,旋即抬手,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枚碧莹莹的青葫芦。
这葫芦非是先天之宝,却是以方丈岛的一株灵葫藤所结的果实炼制而成,算得上是后天灵根所化,葫芦口以一道淡金色的禁制封着,隐隐有丹香逸散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