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并肩返身入洞,洞内炉火余温未散,氤氲灵气中混着灵宝之机。

二人回转太乙洞府,只见他抬手拂过石桌,霎时茶具自现,清泉自石缝涌出,注入砂壶,炉火微动,茶香顷刻间弥漫开来。

麻姑寻石凳落座,将仙果搁在案上,静待太乙开口。

待茶烟袅袅升起,太乙给麻姑斟了一盏青碧茶汤,自身也执杯浅啜一口,神色渐沉,缓缓说道:“道友,适才谈及吾阐教弟子皆有师尊勘定命途,然汝可知,这命途之下,藏着多少身不由己?”

“大劫当前,天道晦明不定,便是圣人弟子,也难窥前路全貌。”

“吾辈修行无数年,本欲清净无为,却偏逢红尘杀劫临头,一身因果纠缠,动辄便是万劫不复之险。”

麻姑执杯的手微顿,颔首道:“封神劫起,三界皆被劫气笼罩,无人能独善其身。”

“道友身为阐教核心弟子,自然要担起重任。”

太乙放下茶杯,指尖在案上轻点,眉宇间拢着一丝忧色:“吾早年修行,一心仰慕师尊大道,便循着天尊教化之路前行,奈何根基初成时略有缺憾,迁延至今未能圆满。”

“如今大劫临门,师门又将哪吒这孩子托付于吾。”

“此子本是灵珠子转世,身负封神重责,吾对他确是喜爱有加,视若己出。”

“可大劫之下,因果循环报应不爽,吾一身杀劫尚未消解,他跟着我,难免要沾染无尽因果。”

“这稍有不慎,便可能折损道基,甚至魂飞魄散。”

“吾虽有师尊指引、法宝护持,却终究怕护持不利,误了这孩子的性命与前程。”

麻姑闻言,眉梢微挑。

她素知阐教收徒多为应劫布局,功利之心颇重,心中本有几分不喜。

然前有玉鼎,今有太乙。

如今他言辞恳切,满是护犊之情,倒让麻姑对这位老友刮目相看。

原来这顺天应道的阐教仙人,也有这般重情重义的一面。

遂放下茶杯,直视太乙问道:“道友既如此忧心,心中想必已有计较。”

“然则你所求究竟为何?是想为哪吒另寻出路,还是欲求破解因果之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