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无伦次,忽然福至心灵,重重叩首,“请圣人留步!愿圣人垂慈,为世间留法!”

玄都倒是已然在不知不觉间静立老者身侧,眼观鼻鼻观心。

麻姑则悄悄抬眼,于是也悄然的换位了身形。

她突然觉得自家这位好师兄,有时候也挺鸡贼呢。

老者——老子的人间化身,目光掠过函谷关巍峨的城墙,望向更西的茫茫流沙,似在观过去未来之变。

良久,才缓缓道:“天道运行,自有其数。法不可轻传,亦不可绝传。”

他轻轻一拍青牛,牛身微侧,竟转向关内。

“且随你来。”

尹喜狂喜又惶恐,急忙起身引路。

每走一步,他都感觉脚下有涟漪荡开让他生了不少错觉。

关隘内的士卒、往来商旅,竟似浑然不觉这一行人的存在,仿佛他们行走在另一重时空。

官舍之内,早已清净无尘。

尹喜奉上竹简刀笔时,手仍在颤抖。

老子于静室中安然端坐,并未立即动笔。

室内的光线开始变得奇异,昼夜间交替的速度似乎加快了,窗棂外日月星辰如走马灯般轮转。

玄都与麻姑侍立门外,能感到磅礴的道韵正在室内凝聚、沉淀。

三日后。

尹喜静坐守候,不饮不食,双目布满血丝却神光湛然。

他亲眼看见,有混沌之气象从老子头顶升起,分化阴阳,阴阳又化生五行万象,最终尽数敛入老者手中那支普通的刻刀。

老子终于动笔。

第一刀落下,并无声音,尹喜却感觉自己的魂魄被重重敲击。

“道、可、道……”

竹简上显现的并非仅仅是文字。

每一划刻下,都有对应的大道真形在虚空一闪而逝:刻“道”字时,有无名之朴的混沌虚影;刻“可”字时,有许可万物生的灵光;刻“非”字时,有界定与约束的法则之线……

尹喜看得如痴如醉,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而不自知。

他那凡体根本不足以承受这种直视大道的冲击,但老子身上自然散发的一缕气息护住了他道基不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