参汤混着血丝灌进喉咙,她望着帐角那盏摇曳的宫灯,忽然扯了扯嘴角,眼泪顺着颧骨滑进鬓发——那些绣了半宿的虎头鞋还堆在妆奁旁,鞋面上的金线在烛火下闪着冷光,像极了一场笑话。
稳婆跪在皇帝面前,膝盖在冰凉的青砖上磕得“咚咚”响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抖得像筛糠: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老奴真的尽力了!这孩子……这孩子头太大,出来时就没了声息,老奴……老奴实在回天乏术啊!”
锦姝站在一旁,看着那团小小的襁褓被宫女匆匆抱走,夏贵人帐内传来压抑的呜咽,像被堵住了喉咙的困兽。
她指尖的暖玉此刻凉得刺骨,方才还鲜活的期盼,转瞬间就成了这般光景。
姜止樾没看那磕头如捣蒜的稳婆,目光落在帐幔上,那里还沾着点溅上去的血渍,红得刺眼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吓人:“查。”
一个字,让殿内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太医们慌忙上前,围着稳婆细细盘问,银针刺破她指尖取血时,她尖叫着挣扎,却被侍卫死死按住。
温淑妃悄悄拉了拉锦姝的衣袖,低声道:“娘娘,这里血腥气重,咱们先回吧。”
锦姝摇摇头,目光掠过帐内那抹摇摇欲坠的影子。
夏贵人的哭声已经停了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,像风中残烛,不知何时会彻底熄灭。
“夏贵人还在里头。”她轻声道,玄色凤袍的下摆垂在地上,沾了点从产房带出来的血珠,红得触目惊心。
姜止樾转头看她,眼底的寒意淡了些,伸手将她往殿外带:“这里有我,你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锦姝被他半扶半揽着走出殿门,方才产房里的血腥气还萦绕在鼻尖,她望着远处宫墙尽头的天际,灰蒙蒙的,连一点日头的影子都没有。
“你打算如何处置那稳婆?”她轻声问,指尖无意识地摸着衣袖。
姜止樾的脚步顿了顿,明黄常服的衣角扫过石阶上的落叶:“若真是接生失误,杖毙。若是有人在里头动了手脚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,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,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。
回到凤仪宫时,梅心正抱着宸哥儿在廊下晒太阳。
小家伙把玩这拨浪鼓,小脸红扑扑的,看见锦姝回来,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