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姝望着徐妃倔强挺直的脊背,最终只轻轻叹了口气,任由秋竹替她披上貂裘:好生歇着,过两日本宫再来看你。转身时,她对着暗处的梅心使了个眼色,袖口滑落的银票无声塞进雪青掌心。
只是她见徐妃仍神色郁郁,走时又笑道:“对了,本宫新得了个方子,用牛乳炖燕窝,最是养胎。明日便让人送些过来,你尝尝合不合口味。”
徐妃望着锦姝关切的眼神,心里某处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。她再次行礼,“多谢娘娘……有您这话,这寒冬,倒也不那么冷了。”
窗外的雪又大了些,雪粒子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。
……
暮色如墨,将梧栖殿的飞檐染成青黑色。
徐妃垂眸望着窗棂间漏进的最后一缕天光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,锦姝离去时留下的茶香早已消散,唯有案上那沓银票泛着刺目的白光。
娘娘......雪青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,她素白的指尖捏着银票边缘,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。是皇后娘娘命奴婢......特意叮嘱要亲手交给娘娘。
徐妃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凉的桌面,檀木纹路在她掌心蜿蜒如命运的脉络。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尾音裹着一声叹息,在空旷的寝殿里荡出细微的回响。
她望着铜镜里自己日渐消瘦的面容,银钗流苏轻轻晃动,映出几分自嘲的笑意。
徐家的传闻四起,先前那些捧着珊瑚玛瑙来讨好的命妇妃嫔,此刻怕是连请安的帖子都不愿沾上梧栖殿的晦气。
雕花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风,卷起廊下褪色的湘妃竹帘。雪青望着她泛白的唇色,忍不住开口:皇后娘娘真是贤良......话音未落便被自己咽了回去。
往常若是旁人这般夸赞皇后,徐妃定会冷笑讥讽,可今日她只是将银票收入妆奁,鎏金匣扣合上时发出轻响,惊飞了檐角两只宿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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