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……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?”
朱标心中一凛,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他早就想好了说辞。
“回父皇,宗亲赡养之法,儿臣也只是有个初步想法,具体如何尚未确定。”
“至于官员俸禄问题,是儿臣前些时日,在京中实地考察时发现的。”
他将从陈光明那里听来的见闻,包装成了自己的调查结果。
“儿臣以广东布政使司为例,当地粮价飞涨,官员本就入不敷出,生活拮据。”
“有些官员贪了银子,却并未中饱私囊,而是转身就分给了治下的百姓,用以度日。”
“儿臣还发现,京城内外,至少有八成的九品官员,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勤恳的自耕农。”
朱标的声音沉重起来。
“父皇,长此以往,俸禄不改,贪官只会如雨后春笋,越来越多,杀都杀不完啊!”
朱元璋听着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盯着朱标,沉默了许久,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。
“你为何现在才跟咱提这些?”
朱元璋的这个问题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朱标的心口。
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朱标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,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。
他知道,这个问题避无可避。
这也是他与父皇之间,最根本的分歧所在。
朱元璋见他不语,眼中的锐利更甚,声音也冷了几分。
“怎么,说不上来了?”
“标儿,你是不是觉得咱滥杀无辜,手段太过酷烈?”
“你是不是也跟那些酸腐文人一样,觉得咱是个只懂杀戮的屠夫?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,咱的爹娘,咱的大哥,是怎么死的?”
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“就是因为那些狗日的贪官!!”
“如果不是他们层层盘剥,克扣赈灾的粮食,咱一家人何至于饿死!何至于家破人亡!”
“咱这辈子,最恨的就是贪官!”
“你现在,却要为他们说话?”
朱元璋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胸膛里喷薄而出的火焰,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他死死盯着朱标,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失望。
朱标深吸一口气,迎着父亲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,缓缓跪了下去。
“父皇的苦,儿臣知道。”
“先辈们的遭遇,儿臣片刻不敢忘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。
“但正因如此,儿臣才更要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