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戴着一张深红色的傩戏面具,面具上刻着繁复的云纹,额间镶嵌着一颗暗绿色的玉石,遮住了整张脸,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——那唇形饱满,唇角微微下垂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,像极了港片里那种既能持枪闯赌场,又能着旗袍赴晚宴的女星,妩媚里藏着刀。

“师姐?”汪小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,腕骨处的青铜纹路竟在此时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
这是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里的师姐,可惜运气不好,穿来就成了从汪家废弃刑房逃出来的叛徒,林疏桐,她还有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儿叫“梁湾”。

傩面人看到汪小月后,立刻摘下面具,汪小月突然捂住心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,语气带着撒娇和嗔怪:“师姐,你怎么才来?”

女人轻笑一声,抬手,掌心拂过汪小月额头,那里竟浮出与汪小月一模一样的银白色微光,“怎么?你在这个时空,也要处处靠师姐照顾?那我没来之前,你过得不也挺好的?”

汪小月抬头,眼中的依赖几乎要溢出来:“那不一样,有师姐不靠那是傻子。”

吴二白震惊地看着汪小月这副小女儿模样,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怀疑是自己的臆想——师父居然还有这副面孔吗?

林疏桐偏过头,深邃的眼窝对着汪小月,虽然看不见眼神,却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腕间的纹路上:“你倒是保养得不错,可怜师姐我为了你东奔西跑到处救场,刚处理完北京的事,又来你这儿救场,等会儿还得往长白山跑,想想之后怎么补偿我。”女人走近几步,雨水在她脚边凝成冰晶,“你快起来,别磨蹭了,再不去北京,解雨臣就保不住了,他血脉里藏着的东西,可是关系到我们两个能不能打开封印的‘裂隙’回去。”女人压低声音对汪小月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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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,突然身形一动,像道黑影般窜进杀手群里。在此之前她朝汪小月推了一把,让她远离战场。

女人说道:“汪家的小崽子,二十年了,还是只会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烟嗓,却异常清亮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。

她抬手摘下腰间的另一把短刃,红绳在指尖绕了两圈,动作利落得像在把玩一件玩具,可眼神里的狠厉却让吴二白都忍不住攥紧了三棱刺——这气场,竟和汪小月不相上下,甚至更甚一筹。

最先反应过来的杀手举刀扑向她,女人却没动,只微微偏头,短刃从指尖滑出,带着红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割断了杀手的颈动脉。

血珠溅在她的风衣上,像开了朵暗色的花,她却连眼都没眨,抬手接住回弹的短刃,动作行云流水,连雨丝都没碰乱她鬓边的碎发。

吴二白这才看清她的动作——不是江湖上的轻功,更像是某种诡异的步法,脚尖点在水面上竟不溅水花,风衣下摆扫过雨帘,留下一串冒着白汽的脚印,和汪小月之前的“踏雪无痕”相似,却更狠厉,每一次转身都伴随着短刃入肉的闷响。

有个杀手试图从背后偷袭林疏桐,汪小月立刻抬手,指尖银辉暴涨,一道光刃劈向那杀手的后背。

林疏桐像是早有预料,侧身让开,短刃同时刺向杀手的咽喉,两人一攻一守,配合得默契无间,仿佛这二十年的分离从未存在过。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剩下的杀手就全倒在了雨水中,要么被短刃割断喉咙,要么被银辉震碎了五脏六腑,没有一个活口。

林疏桐收回短刃,用红绳擦了擦刀身上的血,然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,倒出些灰色粉末撒在尸体上。粉末遇雨即燃,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尸体,连骨头都烧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硫磺味。

“这些人也中了蛊,汪家的死士,大部分都是通过蛊虫控制,这些尸体留着会生变故。”她解释道,然后转向汪小月,语气突然严肃起来,“解雨臣中的是‘长人蛊’,三日内不解,蛊虫会钻进他的心脏,到时候神仙难救。你现在立刻去霍家别院,我处理完这里的尾巴就来汇合。”

“师姐,你这些年也没白混啊,知道的挺多。”汪小月拍了拍女人,低头看了眼她的鞋:“就是这当杀手还穿高跟鞋,你是跟谁学的,多少有点‘装B’”最后两个字汪小月用的是唇语,可是尽管如此,还是被林疏桐打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,师父?” 吴二白问。

“别问。”林疏桐和汪小月异口同声。

吴二白被闹个红脸儿,没敢再多话。

林疏桐的短刃已经收回腰间,她说:“汪家的人能找到你,说明盯着你已经很久了,这次袭击只是个开始。解雨臣的血脉很关键,以后你能不能脱身全靠他了,所以必须保住他。这里的事情交给我,哦,另外,我发现霍家和解家都有新的内鬼,不太好查,总之你要万事小心。”她说完,又戴上傩戏面具,转身走进雨幕,黑色的风衣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回见。”

吴二白看着林疏桐消失的方向,又看向汪小月:“师父,这位师伯以前怎么从没见过……”

“嗯,因为不是感觉到我要出事,她是不会出现的,她……是唯一一个来自我故乡的好友。”汪小月收回目光,腕间的青铜纹路渐渐褪去,“当年若不是她,我早就死了。现在,先别多问,咱们去霍家,解雨臣的时间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