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去,居然是吴二白!

房间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,昏黄的光线在地毯上投下暖融的光圈。

茶早已凉透,果盘里的水果丝毫未动。

没人知道这长达七八个小时的密闭空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没有人听见激烈的争吵,也没有人听到哭泣或诉说。

安静得如同一口深埋于地下的古井。

只有偶尔隐约传来的、解雨臣低沉的提问,间隔很长一段时间后,才会有汪小月更轻、更空灵、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答。

伍用按照吩咐,守候在套房外走廊的阴影里,站的东倒西歪却依然不肯离去。

他能感受到那扇紧闭的门扉后强大的故事感,可惜吃瓜群众无缘得见。

或许正是这种敏锐的直觉,让伍用觉得,他得站好这班岗,因为里面的人被打扰不得,这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枪林弹雨的战斗都要劳心费神的多。

当时间划过午夜,当门内那种紧绷到了极致、仿佛会随时断裂的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消退,归于一种无法言喻的辽阔平静时,伍用赶紧站直了身子,这才察觉自己背后的衬衫已被汗浸透。

凌晨三点,雷暴达到了顶峰。

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永兴岛上空低垂的墨黑天幕,瞬间将走廊照得亮如白昼!

巨大的炸雷紧随其后,震得整栋楼宇都在微微颤抖!

就在这撼天动地的雷鸣声浪中!

“咔哒……”套房厚重的实木房门,从内部被轻轻打开。

解雨臣走了出来。

门外的走廊开启夜灯模式,光线黯淡,伍用看不清解雨臣脸上的具体表情。当解雨臣走到伍用身边,伍用的心头猛地一震!

后来伍用对西冷印社来采访他的人说,“当时老板身上那种感觉,我从来没有见过,那是一种……他从来没有过的干净,哦不,是澄澈与松弛!”

从套房出来的解雨臣,整个人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、沉重到他早已习以为常、甚至忘了其存在的铠甲。

他的脊背依旧挺直,背影却不再绷紧。昏暗中,伍用甚至隐约看到他嘴角挂着的一抹极其清淡的微笑。

伍用揉了揉眼睛,看到解雨臣轻轻地带上了身后的房门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
整个过程,要不是伍用不困,都会以为是他看到了幻觉。

解雨臣倒是坦然,不看伍用一眼,也没有说任何话。就这样一步一步,沿着铺就厚厚地毯的走廊,走进了伍用的房间。

背影溶入走廊昏暗的尽头,留下他身后的伍用,呆愣在原地,看了半天,最终搬了把椅子,灰溜溜地滚回到汪小月门口坐着,负责警戒去了!

风雨仍急,雷声渐远,天地间只剩下倾盆而下的雨声。

…… ……

台风在永兴岛盘桓了整整三天才恋恋不舍地离去。

当天空再次被洗刷得碧蓝如洗,阳光炽烈地洒在白色的沙滩和碧蓝清澈的海面上时。

岛上的人如同冬眠苏醒的动物,开始活跃起来,港口重新变得繁忙,空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重建的热闹气息。

解雨臣扶着汪小月在海滩上散步,他现在亲切对她有个亲切的称呼:“月姨。”

是的,就如同当年他爷爷那样叫她!

原因无它,解雨臣终究不全是她的娃,只是用了她的一部分基因,至于另一部分基因是谁的,解雨臣自己也心知肚明,只是有些关系,既然人活着的时候都已经那样了,人都死了,就更不必去刻意处理了。

解雨臣也终于明白,为什么解家的当家,必须是他,只能是他,因为他是当之无愧的最有资格的继承人了。

汪小月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解雨臣,他可以说是完全继承了自己的美貌和解九柔和精明的那一部分基因,完美地几乎挑不出毛病。和他在一起,汪小月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天伦之乐的快感。

汪小月的身体恢复速度惊人,在酒店待了三天,伤势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。

从海滩回到房间后,她站在招待所的阳台,看着楼下忙碌的港口和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