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兄弟就来养我吧

吴邪小心翼翼地将张起灵安置在墙根一处稍微干净的地面,让他靠着冰冷的石壁。

“呼…呼…这鬼地方…”胖子放下沉重的背包,一屁股瘫在地上,扯了扯自己的领口。不多久,他缓过劲来,刚想开句玩笑缓缓大家紧张的气氛,忽然瞥见一旁的吴邪踉跄着扶住墙壁,腰深深弯下去,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。

“完了,这位小同志被那血淋淋的场面吓破胆了。”胖子喘匀了气,习惯性地调侃。

话还没落音,吴邪猛地抬起头,狠狠瞪了他一眼,脸色苍白得吓人,没好气地呛声:“小爷我这是第一回!第一回下地!看见这么…这么…不适应当前剧烈活动不行吗?!”他似乎想找个更精准的词来形容那腥臊又惨烈的画面,最终还是吐得眼前发黑。

吐到胃里空空后,吴邪剧烈地喘息,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被王胖子怀里抱着、用衣服裹着的一大块硬物吸引。

即使经历生死一瞬,这东西硬是没离过胖子的手。吴邪心里真是又佩服又无语:这个胖子,还真是舍命不舍财!

这时胖子动了动身子,衣服里的东西露出一角,吴邪发现那是一块玉璧。他本来想借机讽刺报复王胖子的,但是开口说出的话却完全变了调,仿佛被某个老成持重的灵魂附体,字正腔圆,语调平稳,地说道:“双螭龙穿云纹玉璧…典型的汉代形制。玉质温润,包浆自然开门。不过…”他皱了下眉头,像是在回忆某本书上的细节,“这螭龙尾部的卷曲弧度略微偏钝,少了点长安官窑特有的那份凌厉洒脱,应该是南阳玉坊的高手仿制。这路‘官造民仿’的东西,在道上也算精品了。”

小主,

吴邪分析的条理清晰,老辣得和刚才扶墙吐的人完全判若两人

胖子眼睛一亮,惊异地上下打量吴邪,又把衣服里的玉璧掏出来掂了掂,“呦呵,可以啊!没看出来小同志,还是个行家,这鉴宝张口就来?”

吴邪扶着墙,勉强直起身,擦了擦嘴角,那股莫名的“老专家”气质又瞬间消散,变回那个还有点天真的年轻人,故作轻松地摆摆手:“雕虫小技,不值一提。打架我比不过你们,但看东西断代…眼力劲儿还是有的。毕竟,”他强调了一下,“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吃干饭的二货。”

胖子嘿嘿笑着,饶有兴致地听着。心里想的却是:嘿!胖爷算看透了,说到底还是个纸上谈兵的少爷秧子,理论头头是道,真遇事儿还得靠队友。怪不得这回要我出任务,离了胖爷的铁拳和火眼金睛保驾护航,这么天真的宝贝疙瘩,怕是被人卖了还得乐呵地帮着数钱,裤衩子都得赔光了!

就在此时,原本靠着墙壁微闭双目的张起灵,身体猛地一颤!他倏地抬起尚能活动的那只手,五指狠狠扣住了自己的后颈,手背上青筋虬结,仿佛要将什么东西从骨头里抠出来!

在众人惊讶的眼神里,张起灵没发出任何预警,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,“噗”的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,把他面前的一小块地都染红了!

胖子:“我靠!”

吴邪:“小哥!”

潘子:“小哥!”

吴三省:“什么情况?!!”

众人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。

胖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一拍大腿:“哎呦卧槽!我说各位好汉、爷们!是不是该看看这位小哥啊?!他的伤好像还没给拾掇利索呢!合着刚才,您几位都顾着聊天儿、看玉、干呕了?!祖宗哎!”

被胖子这一吼,吴邪、潘子,连一直劳神在观察胖子的吴三省都猛地反应过来,脸上迅速爬满了尴尬。

是啊!光顾着玉璧、干呕、斗嘴,竟然把伤得最重的人丢在了一边!

潘子一个箭步冲到张起灵跟前,探他鼻息,又翻看他眼皮,检查脖颈脉搏。

“没事没事,还活着,只是尸毒发作…晕过去了!”潘子脸色凝重,飞速从急救包里摸出一支抗生素,“打一针,是死是活…救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和老天爷了,但愿能撑到出去。”他说话声音低沉,显然情况并不乐观。

胖子看着张起灵苍白如纸的脸和几乎停止微弱起伏的胸口,叹了口气,靠墙坐实,摇头晃脑地开始掏他的宝贝背包:“啧…这小哥确实是个狠人,也有本事,猛是好事,可就一样,忒不拿自己当干粮!这下好,造得直接挺尸了。我看啊,”他环视一圈表情严肃的众人,“你们也别琢磨着带着他能立马出去,这黑灯瞎火的,谁知道还有什么鬼猫哪旮旯呢?依胖爷看,这古墓,邪性得很,刚进来就遇到个大粽子,保不齐后面还有什么幺蛾子等着咱们。现在啊,咱们就先在这耳室安营扎寨,修整修整,整点热乎的补充补充,等这位小哥醒了,咱们再图后计!”

吴三省略一沉吟,浑浊的眼睛扫过疲惫的众人和昏迷不醒的张起灵,点了点头。

目前看来,强行拖着昏迷的重伤员在古墓里乱窜,无异于自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