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将冷铁衣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孤独,而又倔强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膝盖从最初的麻木渐渐变得刺痛,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。但他身形未有丝毫晃动,如同钉在地上一般。
他的脑海中思绪纷杂。师父决绝的态度,叶含波的出现,漕帮与寒衣阁联姻背后的深意……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他紧紧缠绕。而网的中心,是他对温酒酒的承诺,是他们刚刚萌芽、却已深入骨髓的感情。
他不能放弃酒酒。绝不。
可是,师父的养育之恩,师门的责任,又该如何?难道真要走到决裂那一步吗?想到师父刚才那心灰意冷、甚至欲下杀手的神情,冷铁衣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窒息般地疼痛。
他想起小时候,师父手把手教他练剑的严厉;想起他生病时,师父虽不言不语,却会整夜守在他床前的沉默关怀;想起每一次他完成任务归来,师父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……
恩与情,忠与义,在此刻形成了残酷的拉锯。
夜色渐渐笼罩下来,厅内没有点灯,一片昏暗。只有清冷的月光洒落进来,映照着他苍白而坚毅的侧脸。
他不知道跪了多久,直到双腿彻底失去知觉,额角因为之前的磕头和内心的煎熬而隐隐作痛。但他依旧保持着跪姿,如同一尊石像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。不是辛弃疾那小子毛毛躁躁的步子,也不是分舵弟子的脚步声。这脚步声轻盈而熟悉,带着一种他刻入骨髓的温柔。
冷铁衣的心猛地一跳,霍然抬头。
月光下,厅门口,悄然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。她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,朦胧的光晕勾勒出她担忧而清丽的面容。
不是温酒酒,又是谁?
她显然是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消息,或许是担忧太久,或许是庄老头暗中相助,她竟寻到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