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想法是:第一步,让;第二步,进;第三步,破。”
她拿起一支红铅笔,在地图上画了个圈:“‘让’,是让出一些边缘地区。鬼子要建‘部落’,咱们不硬拦。让他们建,让他们把老百姓圈进去。”
笔尖移动,在圈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:“‘进’,是咱们的人也要进去。伪保长、甲长、甚至‘部落’里的管事、伙夫,能安排进去多少就安排多少。白天他们是‘良民’,夜里,他们是咱们的眼睛、耳朵。”
最后,铅笔在圈中心狠狠一点:“‘破’,是从内部破。等时机成熟,一声令下,这些‘部落’从里面乱起来。岗楼怎么守?壕沟怎么过?里面全是咱们的人,还怕打不开门?”
屋里的人眼睛渐渐亮起来。
“但这需要时间。”徐建业谨慎地说,“安排人进去,取得信任,摸清情况...没有三五个月下不来。”
“还要粮食。”冯仲云补充,“‘部落’里粮食集中管制,咱们的人进去了,也得挨饿。”
“所以现在最要紧两件事。”于凤至放下铅笔,“第一,抢在‘部落’建完之前,尽可能多地在外面藏粮。地窖、山洞、坟圈子...能藏的地方都藏。第二,选拔最可靠的人,准备‘入圈’。”
她环视众人:“各军政治部立即行动,每个师至少要准备五十名这样的同志。他们要能吃苦,会装样,最重要的是——心里有盏灯,再黑也灭不了。”
命令连夜传达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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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,第一批“集团部落”在哈尔滨外围动工了。
日军驱赶着上万民工,在选定的地点挖壕沟、夯土墙。壕沟深两丈,宽三丈,挖出来的土就堆在沟内侧,形成一道陡峭的土墙。墙头上拉铁丝网,四角建三层高的炮楼。整个“部落”只有一个门,日夜有兵把守。
老百姓被赶着搬家。房子拆不掉的就烧,牲畜带不走的就杀。有老人舍不得祖屋,跪在地上哭求,被日军用枪托砸倒,拖到一边。哭声、骂声、房屋倒塌的轰响混成一片。
抗联的部队在远处山上看着,牙齿咬得咯咯响,但于凤至严令:不许出击。
“现在出去,正好中了鬼子的计。”她在给各军的命令里写道,“他们巴不得咱们去救,好一网打尽。忍住,记住这些账,将来一笔一笔算。”
但有些事,忍不住。
四月七日,方正县。
日军一个中队驱赶着三百多饥民,向第三军的一处秘密营地逼近。饥民被赶在最前面,多是老弱妇孺,蹒跚在没膝的雪地里。日军躲在后面,用刺刀逼着他们往前走。
“师长!鬼子这是拿人当盾牌!”阵地上的连长急红了眼,“打不打?”
赵尚志放下望远镜,脸色铁青。打,子弹先穿过老百姓的身体;不打,鬼子跟着饥民冲上来,整个营地都得完。
他盯着那些蹒跚的人影,突然问:“咱们还有多少粮食?”
“省着吃,够全师吃半个月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赵尚志说,“拿出三天的量,在二道沟设个粥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