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威压散得比来得快。
像一阵骤雨,刚砸出点动静就没了影。
裂缝在天际线处缩成条银线,再眨眼,连银线也消失了,只余下片被搅乱的云,慢悠悠飘着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客栈内外的人还僵着。
李虎的刀举在半空,刀刃上的光都暗了三分。
他身后的汉子们有的张着嘴,有的弓着腰,还有个矮胖的正往裤裆里塞手——刚才那股威压下来时,他没忍住尿了。
王掌柜趴在后厨门口,半个身子探出来,手里还攥着块没切完的肉。
威压停了。
就见一物从云端坠下,慢得像一声叹息。
没有声,就见一片素白在半空飘,像雪,又比雪软。
然后,就落了。
不重,连地上的沙尘都没惊起半粒。
所有人最先动的是眼睛。
几十双眼睛跟着那一物齐刷刷往下落。
最后那一物落在了客栈门口——是一把团扇。
扇面是素白的,边角绣着圈淡金云纹,扇面上画着湖的景色,隐约还能看到一丝若隐若现的剑痕。
风一吹,扇骨轻轻晃了晃,竟没沾半点尘土。
明明是轻飘飘的物件,落在青石板上时,却像砸在每个人心里,震得人心颤。
“仙……仙人之物!”
李虎的声音先活过来,带着颤,却比刚才高了十倍。
他猛地把刀插回鞘,拔腿就往门口冲,鞋底子蹭得青石板“吱呀”响,边跑边说道:“谁先拿到,府主定有重赏!白银百两!不,千两!说不定还能让离开断云镇!”
他身后的汉子们也醒了神。
“千两黄金!离开断云镇!”有人喊了一嗓子,手里的枪杆往地上一拄,蹦着就往前蹿。
刚才尿裤子的矮胖汉子也忘了羞耻,连滚带爬地挤在前头,嘴里直嚷嚷道:“是我的!我先看见的!”
乱了。
像捅了马蜂窝。
几十号人挤在客栈门口,你推我搡,刀枪碰撞的脆响、骂人的粗话、被踩疼的惨叫混在一起,搅得满街再次充满戾气,断云镇的居民全缩在屋里不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