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想安慰郑凡,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郑凡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拍了拍他的肩:“别想太多,日子就是这么个日子。”
郑凡抬头看向远处的山,山上的雪还没化,像盖了层白被子。
阿荷的坟就在那山上。
这时屋内的女人走出来,手里拿着两身缝好的衣服,说道:“郑大夫,沈小哥,衣服缝好了,你们试试?”
衣服是黑色的,领口和袖口都缝了细密的滚边,布料垂坠,贴在身上却不紧绷。
沈夜接过衣服,走进医馆里间换上。
出来时,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——以前他像块未经打磨的铁;现在换上这身绸缎,眉眼间的冷冽被衬得更清,腰间的刀悬着,倒像柄藏在鞘里的玉,不张扬,却藏着锋芒。
沈夜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刀柄,指尖蹭过木头纹理,又低头看了看衣角——女人连针脚都藏在了内侧,摸着光滑,看不出缝痕。
“谢谢。”沈夜的声音比平时软了点。
女人笑了:“谢什么,都是应该的,是我该谢谢你们,若不是你们……我……”说着她眼角微红,转过身,去哄摇篮里醒了的孩子。
郑凡看着沈夜身上的衣服,又看了看女人,呵呵一笑,说道:“我个老头子,穿这么好的料子可惜了,你多给沈夜做两件,换着穿。也给自己和孩子做两身,天还冷,别冻着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,随即眼泪就掉了下来,她赶紧用袖子擦了擦,哽咽着说:“郑大夫,您真是好人……”
夕阳西下,把落雪镇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医馆里的灯光亮了起来,粮食的香气飘得很远。
女人抱着孩子,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,小孩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角,咿咿呀呀地应着。
沈夜坐在门槛上,手里握着刀,看着远处的山。
百会穴里的气还在转,暖暖的,像有只小虫子在爬。
沈夜想起郑凡说的“快过年了”,心里突然有了点盼头——或许明年,雪化了,世道不乱了,镇上能再次热闹起来。
另一边,赵烈的队伍走了三天,终于到了青阳城。
青阳城的城墙是用青石砌的,高得能遮住半边天,石头缝里还嵌着暗红的痕迹,不知道是血还是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