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在这空旷寂静的大殿里,宛如一声炸雷。
“杀!”
几乎是在茶碗碎裂的同一瞬间,大殿四周那几道厚重的帷幔,突然被人从后面狠狠撕裂!
“嘶啦。”
伴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,数百名身穿黑色铁甲、面戴鬼脸面具的死士,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瞬间填满了整个大殿。
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寻常的腰刀,而是……
谢贵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。
连弩!
那是军中禁物,只有神机营才会配备的连发机弩!而且看那形制,比他见过的还要精巧,还要凶残!
那是蓝玉送来的“小玩意儿”。
“嗖嗖嗖嗖!”
根本没有给谢贵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,密集的弩箭如同骤雨般泼洒过来。
那七八个刚刚冲到一半的亲信护卫,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!
“噗噗噗!”
利箭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。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浑身插满了弩箭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银安殿的地砖。
而朱棣,就站在那片箭雨的中心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他。所有的弩箭都巧妙地避开了他,精准地钉在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这是演练了无数次的杀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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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
张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抱着脑袋蹲在地上,那原本体面的官袍此刻已经被吓得屎尿齐流,“别杀我!别杀我!我是文官!我不懂兵!都是谢贵逼我的!”
谢贵此刻也成了孤家寡人。
他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铁甲,在刚才那轮齐射中居然被轻易射穿了两箭。要不是他反应快,拉了个护卫挡在身前,这会儿估计也凉了。
“朱棣!你……你这是私藏军械!”
谢贵捂着流血的肩膀,背靠着柱子,绝望地嘶吼着,“这连弩是哪里来的?!朝廷严禁藩王拥有这种东西!你……你这是早有预谋!”
“早有预谋?”
朱棣弯腰捡起一块碎瓷片,拿在手里把玩着,“是啊。从你们逼死湘王那天起,从父皇动了立皇太孙那个念头起,本王就在预谋着这一天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那些死士立刻停止了射击,但也收起了连弩,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。
整齐划一的拔刀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张玉,这就交给你了。”
朱棣意兴阑珊地转身,似乎连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了,“收拾干净,别脏了本王的地方。”
“得令!”
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从死士群中走出。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,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马槊。正是朱棣手下第一猛将,张玉。
“谢指挥使,”张玉狞笑着走向谢贵,“咱们也是老相识了。当初我想进燕山卫,你可是没少给我小鞋穿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