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……”
朱元璋话锋一转,似乎是想到了什么,眼神变得幽深起来。
“既然出兵不行,那就只能来软的了。”
他坐回龙椅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。
“蓝玉现在虽然势大,但他终究还披着大明总管这层皮。他还没撕破脸,还没称帝。”
“这就是咱们的机会。”
“来人!”
“传朕的旨意!封……礼部尚书任亨泰(历史人物,此时礼部尚书)为钦差调停使,持朕的金牌,带上国书,即刻启程,火速北上辽东!”
那个刚才差点被茶杯碎片崩到的老头,任亨泰,连忙爬起来接旨。
“臣……臣领旨。”
“任爱卿,你此去,有两个任务。”
朱元璋盯着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第一,你要以大明宗主国的身份,当着蓝玉的面,狠狠地斥责他擅启边衅、有违祖制!要让他知道,他还得听朝廷的!”
“第二,你要当那个和事佬。”
“你告诉蓝玉,只要他肯停战,肯把这朝鲜王室留个根儿,朝廷可以既往不咎。甚至那个朝鲜国王,可以让蓝玉去指定一个听话的。但是!绝不能让他直接吞并朝鲜!”
“还有,你去告诉那李成桂,只要他能活着见到你,大明就保他一命。让他赔点钱给蓝玉,哪怕是割让那什么鸭绿江以南的几座城也行。只要能把这就局势给稳住,让蓝玉这口肉吃得不那么踏实,朕记你一大功!”
小主,
任亨泰听得冷汗直冒。
这哪是去调停啊,这分明是去虎口拔牙。
蓝玉现在杀红了眼,能听他这个文官瞎咧咧?
但他哪敢说个不字,只能高呼“万岁圣明”,领旨谢恩。
退朝之后。
任亨泰刚走出大殿,就被两个小太监给截住了。
“任尚书,太孙殿下有请。”
任亨泰心里一激灵。这时候太孙找自己干什么?
在这东宫的一处偏殿里,朱允炆并没有摆太孙的架子,而是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任尚书,此去路途遥远,且凶险万分,您多保重。”
朱允炆一脸的关切,那副仁厚的模样,让任亨泰心里稍微暖和了一点。
“多谢殿下挂怀。老臣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哪怕是粉身碎骨,也在所不辞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
朱允炆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了过来。
“若是……若是那李成桂真的不行了,或者蓝玉执意要灭国。尚书不妨把这封信给蓝玉看看。”
“这是?”任亨泰一愣。
“这是一封……家书。”
朱允炆叹了口气,“蓝玉的元配夫人,还有他的几个侄子,虽然在京都不受重用,但也都在这南京城里住着。孤平日里对他们也算多有照拂。”
“这信里,没说什么军国大事。就是让他家里人给他报个平安,说说京城的日子。”
“孤想,蓝玉再怎么跋扈,也是个人,也是有家有口的。或许这念及亲情,能让他那把刀……稍微慢一点。”
任亨泰听完,眼圈红了。
他是真的被感动了。
“殿下仁厚!殿下这才是圣君之象啊!”
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封信,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。
“老臣定当把这信亲手交到蓝玉手中!尽全力保全那朝鲜一脉,不负殿下仁心!”
看着任亨泰远去的背影,朱允炆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