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屯田自给,什么早日平叛,说白了,就是想借机彻底摆脱南京对他的钱粮控制。
一旦真让他在北方把军屯搞起来,钱、粮、兵马,便尽出燕王府。
那这北方,还是他朱元璋的北方吗?
他朱棣,与那在辽东割据的蓝玉,又有何本质区别?
无非一个姓朱,一个姓蓝罢了。
这是在挖他大明江山的根!
朱元璋敲击桌案的手指猛地攥紧成拳。
可片刻之后,那拳头又缓缓松开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不准?
那十几万大军怎么办?
海运已断,从陆路调粮,杯水车薪,旷日持久。
真把那十几万冻饿交加的兵卒逼反了,朱棣只需振臂一呼,甚至都不用投奔蓝玉,这北境便立刻糜烂到无法收拾。
准,是养虎为患。
不准,是引火烧身。
朱元璋闭上眼,靠回了软榻。
他终究是老了。
年轻时杀伐决断,何曾有过片刻犹豫。
“来人。”他有气无力地吩咐道。
“传皇太孙、翰林院侍讲齐泰、黄子澄,来暖阁见驾。”
“遵旨。”
很快,一身亲王规制造型的朱允炆,便带着两名中年文士快步走入。
“孙臣(臣),叩见皇爷爷(陛下)。”三人恭敬行礼。
朱允炆微垂着眼,不敢直视龙榻。
齐泰脊背挺直,面沉如水。
他身旁的黄子澄则目光微动,迅速扫过暖阁内的情形。
“起来吧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没有多说,只是将桌案上那份奏折朝他们推了过去。
“都看看。”
“看看咱的好儿子,给咱送来的这份‘情真意切’的奏折。”
“看完,都跟咱说说。”朱元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“这奏折,咱是该准,还是不该准?”
朱允炆上前,小心翼翼地拿起奏折。
齐泰和黄子澄也凑了过去,三人一同默读。
暖阁内再次陷入安静,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和朱元璋沉重的呼吸声。
很快,他们便看完了。
朱允炆的眉头紧紧锁起,求助似的看了看身边的两位老师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犹豫之间,齐泰已向前跨出一步。
齐泰向来直接,他躬身行礼,沉声道:“陛下!臣以为,绝不可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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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”朱元璋没什么波澜地应了一声,“说来听听。”
齐泰朗声道:“陛下,燕王此举,名为自救,实乃自立!他要屯田,就是想将北方的军政钱粮大权尽数收归己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