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能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不急。”
他摇了摇头,脸上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“丘福这是在撒网,我们现在冲上去,无论输赢都会暴露位置,正中他下怀。”
石河谷一战后,瞿能变了很多。
他牢记着蓝玉的教诲——绝不在敌人选择的时间和地点,打他想打的仗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由他自己创造的机会。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傍晚时分,滦河的一处渡口。
张武率领的五十名燕军斥候,在完成白天的侦察后,正准备回撤复命。
一路探查顺利,没有发现任何辽东军的踪迹。
这让他们的警惕性在不知不觉中降到了最低。
斥候们牵着马,三三两两地走上渡口的浮桥,已经开始说笑着,讨论回营之后去哪喝两盅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,河对岸那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里,有数百双眼睛已经盯了他们很久。
瞿能亲率两百精锐骑兵,就埋伏在此。
他看着那些毫无防备的燕军斥候走到了浮桥中央。
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,正是绝佳的屠宰场。
瞿能缓缓举起右手,然后猛地向下一挥。
“杀!”
一声令下,两百名辽东骑兵瞬间从芦苇荡中冲出。
他们马蹄裹布,人人衔枚,奔跑起来竟没有发出太大声响。
等燕军斥候发现他们时,对方已经冲到了河边。
冲在最前的辽东骑兵齐齐摘下背上的短弓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一片箭雨骤然覆盖了整座浮桥。
“噗!噗!”
毫无防备的燕军斥候瞬间被射倒一片,惨叫声顿时四起。
“敌袭!是辽东军!”
张武到底是老兵,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。
他拔出腰刀,嘶吼道:“结阵!结圆阵!”
剩下的燕军斥候虽惊不乱,常年在朱棣严苛训练下的本能接管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