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逃跑的?
这个问题太狠了!
太毒了!
这是要秋后算账!
校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低下了头,不敢去看身边人的眼睛。
他们生怕自己的一个眼神就会被人误会。
毕竟当时那种情况兵败如山倒,谁是第一个逃的,谁是第二个逃的,谁又是被溃兵裹挟着逃的?
谁又能说得清楚?
逃跑是事实,但谁也不愿意去背上“第一个逃跑”这个足以诛灭九族的罪名!
朱棣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但那平静的背后却隐藏着一股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力量。
“怎么?”
“没人说?”
朱棣的声音提高了一点。
“都是哑巴了?”
校场上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朱棣的嘴角慢慢地向上翘起,露出了一丝冰冷的、残酷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“很好。”
“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,那就让本王来帮你们回忆回忆。”
说完,他对着身后的姚广孝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一直垂着眼帘的姚广孝在这一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他从宽大的僧袍之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名册。
然后,他缓步走到了高台的前方。
他打开名册,用他那特有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板语调,开始念出了第一个名字。
“武定侯郭英麾下,参将,李三。”
随着这个名字被念出,人群之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将身体猛地一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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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白了!
额头上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!
姚广孝并没有看他,只是继续念着手中的名册。
“石河谷炮声响起,汝部尚未与敌接战便擅自后撤,动摇军心。”
“溃退途中为求自保,斩杀同袍,抢夺马匹。”
“其罪,当诛。”
姚广孝念完,合上了名册的一页。
他抬起头,目光准确地落在了那个叫李三的参将身上。
“李将军,”姚广孝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贫僧说的,可对?”
那个名叫李三的参将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我……”
他还想辩解,但帅案后的朱棣已经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地敲了一下。
咚。
这一下声音不大,但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!
高台两侧,两名早就等候多时的燕山卫士如同两头矫健的猎豹,一个箭步就冲进了人群!
他们甚至都没有去看李三的脸,只是根据他所在的位置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!
然后,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,直接将他从人群中拖了出来!
“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啊!末将冤枉!”
李三终于崩溃了,开始疯狂地挣扎着哭喊着!
但燕山卫士的手臂却像是两把巨大的铁钳,让他根本动弹不得!
他被粗暴地按倒在了高台之下那片冰冷的土地上!
一名身材魁梧、赤着上身、只穿着一条皮裤的刽子手从旁边走了过来。
他的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。
“王爷!”李三还在绝望地嘶吼,“我叔父是武定侯!您不能杀我!您不能——”
他的嘶吼戛然而止!
因为朱棣已经抬起了自己的手,然后缓缓地挥下!
噗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