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居功自傲,嚣张跋扈的粗鲁武夫形象。
他主动将那些朱元璋早就想治他的罪名,自己先一条一条地认了下来。
这一步,叫作“罪己”。
就是要让朱元璋在看到这份奏疏时,心里能生出一种“果然不出我所料,你蓝玉就是这么个东西”的掌控感。
写完第一层,蓝玉吹干了墨迹,丝毫不停。
他笔锋一转,开始了第二层的叙述。
这一层,要满足朱元璋的“自负”和虚假的“念旧”。
他开始写自己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“臣本淮西布衣,蒙陛下天恩,方有今日。昔年随陛下征战,纵马疆场,何其快哉。”
他先是追忆往昔,将自己的功劳全部归于皇帝的知遇之恩。
然后,他将话题引到了太子朱标的身上。
“懿文太子在日,待臣如手足,时时规劝,耳提面命,臣尚知收敛。”
“然,天不假年,太子薨逝。臣闻噩耗,如五雷轰顶,肝肠寸断。”
“太臣便如断线之鸢,心神俱丧,行事愈发乖张,铸成大错。”
这段话的言下之意很清楚。
我蓝玉之所以堕落,不是我想谋反,不是我不忠于你朱家。
而是因为我的政治靠山,太子朱标死了。
我失去了管教我的人,悲痛之下,心灰意冷,所以才放浪形骸。
这番说辞,既表达了对太子的忠诚,又巧妙地向朱元璋传递了一个信息:我蓝玉已经是个失去主心骨的废人了,对你,对新的储君,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。
这会让朱元璋的自负心得到极大的满足。
你看,没了太子,你蓝玉什么都不是。
这也会勾起他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对旧部和儿子的虚假温情。
写到这里,蓝玉停下笔,仔细地将奏疏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感觉还不够。
还差最关键的一步。
他必须在最后,给朱元璋一个无法拒绝,且对自己最有利的提议。
这一步,要彻底击中他“实用主义”的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