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,那身精铁打造的护心镜被打得变形,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来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那一瞬间,他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。那声音很急,很密,带着一股他熟悉的疯狂。
是王爷!王爷来了!
张玉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。
“王爷……老张先走一步了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举起手中的断枪,朝着北方,也就是朱棣赶来的方向,做了一个冲锋的手势。
然后,那魁梧的身躯,就像一座坍塌的山,轰然倒地。
周围的南军一片死寂。
直到那个军官咽了口唾沫,大喊:“贼首张玉……死了!死了!”
欢呼声这才爆发出来。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宣泄,也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。燕军第一猛将,那个不可一世的杀神,真的死了。
……
“不!!!”
朱棣此时刚刚冲破了南军的外围防线。
他看到了张玉倒下的那一幕。虽然隔着几百步,虽然硝烟弥漫,但他依然看清了。
那个跟着他从北平起兵,无论多难都挡在他身前的汉子,那个总是咧着嘴笑骂“南军全是软蛋”的莽夫,就这么没了?
“给我杀过去!把人抢回来!”
朱棣疯了。
他不顾盛庸布置在大营两侧的火炮,也不管身边护卫的劝阻。他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,红着眼,只身冲进了南军的枪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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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!危险!”
朱能随后赶到,看到朱棣这副模样,吓得魂飞魄散。这可是几万南军的包围圈啊!燕王要是陷进去,那就真的完了!
“都愣着干什么!都给我上!保护王爷!”
朱能也豁出去了。燕军全军压上。
这场战斗因为张玉的死,反而变得更加惨烈。
燕军的士兵们看到主帅如此拼命,一个个也都杀红了眼。他们不再讲究什么阵型,完全是一命换命的打法。
南军显然没料到燕军在主将阵亡后不但没崩溃,反而爆发出了这种毁灭一切的战斗力。原本严密的防线竟然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朱棣终于冲到了张玉尸体旁边。
那里已经堆满了尸体,有燕军的,也有南军的。张玉就静静地躺在那儿,身上插满了箭矢,胸口被打得稀烂,但那只手里依然紧紧握着断枪,指着北方。
“老张……”
朱棣翻身下马,踉跄着跪在泥水里。他颤抖着手,想要去摸张玉的脸,却触碰到了一片冰凉。
“起兵那天我就跟你说,咱们要一起去南京,一起坐那把龙椅……你怎么就说话不算数呢?”
朱棣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张玉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周围的燕军将领们,朱能、邱福,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眶,默默地把朱递和张玉的尸体围在中间,用身体挡住可能的冷箭。
“盛庸!”
朱棣猛地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面依然飘扬的中军大旗。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令人胆寒的恨意。
“我朱棣发誓!今日之仇,来日定要你百倍偿还!我要这东昌城,给你陪葬!”
但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冲动。
朱能一把拉住还要往前冲的朱棣,“王爷!不能再打了!前面是死地!盛庸还有后手,咱们已经折了张将军,不能再把您搭进去啊!”
“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