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军士兵只能硬着头皮上。
但现实很快给了李景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钉了钉子的云梯确实能勉强挂住,但士兵们根本爬不上去。那梯子稍微一晃,上面的冰碴子就哗啦啦往下掉,砸得人满脸是血。更要命的是,城墙太滑了,那些推攻城车的士兵脚下一滑,那沉重的攻城车就能失控往回溜,把后面的自己人撞得骨断筋折。
至于用火烧?在这种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里,那点火苗对这厚重的冰墙来说,就像是给大象挠痒痒。
“啊!”
一名试图强行攀爬的勇士,手里的冰镐没挂住,整个人顺着光滑的冰面滑了下来,重重地摔在冰面上,脑浆迸裂。
这一摔,也把南军最后一点士气给摔碎了。
所有的南军士兵都停下了脚步,绝望地看着那座根本不可能攻破的冰城。
这根本不是人能打下来的仗。
城头上,朱高炽裹着厚厚的棉被,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手炉,看着城下那些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南军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成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这时,昨天那个王掌柜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。
“世子爷,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王掌柜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笑脸,“这冰墙只能挡住他们几天。一旦天气回暖,或者是李景隆真发了疯不计代价地用人命填,也未必能撑太久。”
“那你还有什么法子?”朱高炽现在对这个王掌柜是言听计从。
“法子不在城内,而在城外。”
王掌柜指了指北方,“算算日子,燕王殿下那边,应该也差不多了。世子爷,您要做的,就是守好这几天。等到燕王的大军一到,这冰墙,就是李景隆的墓碑。”
朱高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北方,是一片茫茫的雪原。
他仿佛看到,在那雪原的尽头,正有一支黑色的洪流,如奔雷般滚滚而来。
那是他的父王。
那是朱棣和他从大宁骗来的八万朵颜铁骑。
那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胜负手。
而李景隆,还在这冰城下像个小丑一样跳脚,根本不知道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。
在距离北平几百里外的一处山坳里。
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在休整。
朱棣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中的长刀。刀刃上映出一双冷酷而充满野心的眼睛。
在他身后,是从宁王那里强行收编来的朵颜三卫首领。这群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蒙古汉子,此刻在朱棣面前却乖顺得如同绵羊。因为朱棣不仅给了他们钱,还给了他们一样东西——对战争的渴望和必胜的信念。
“北平下雪了。”
张玉走到朱棣身边,低声说道,“探子来报,世子用了蓝玉给的法子,泼水成冰,那李景隆五十万大军,如今正在冰城下面吃瘪呢。”
“好!”
朱棣大笑一声,那笑声震落了树梢上的积雪,“高炽这孩子,看着老实,关键时刻有点我的样子!也没白费蓝玉那厮的算计!”
他翻身上马,猛地一挥长刀。
“弟兄们!养精蓄锐够了吗?!”
“吼!”
数万骑兵齐声大吼,声震原野。
“那就走!回北平!去收李景隆送给咱们的大礼!”
马蹄声碎。
这支虎狼之师踏破了风雪,向着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战场,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
风雪更大,却掩盖不住那股足以改朝换代的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