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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宫,御书房。
当朝天子坐在龙椅上,面色平静地看完了兵部送来的加急奏章。
他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赞许。
“整肃军纪,雷厉风行,不错。”
站在一旁的戴权躬着身子,见状,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了那个信封。
“陛下,这是镇北侯派人送来的。”
皇帝挑了挑眉,接了过来,拆开信封。
当他抽出那份供状,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间,整个御书房的温度,都像是骤然下降了好几度。
他看得越来越快,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粗重。
当看到“一千两黄金”、“兵部主事”、“炸膛”这些字眼时,皇帝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怖的铁青!
“砰!”
他猛地一拍龙案,那厚重的金丝楠木桌案发出一声巨响!
“好!好一个忠顺!”
“真是朕的好皇叔啊!”
皇帝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他的手,已经伸向了悬在墙上的天子剑!
然而,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,他却又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滔天的怒火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帝王独有的,深不见底的冰冷和理智。
他重新拿起了贾玦那份写得冠冕堂皇的公开奏章,又看了一遍。
一个字,一个字地看。
看着看着,他眼中的怒火,渐渐化为了一抹复杂的,带着几分欣赏的精光。
这个贾玦……
有点意思。
他把一把足以捅破天的刀,递到了自己的手里。
却又用一份公开的奏章,替自己,也替他自己,留下了足够的余地和台阶。
他这是在告诉朕:陛下,刀我给您了,人证物证俱全。但要不要砍,什么时候砍,怎么砍,那是您的事。
臣,只负责递刀,不负责杀人。
“呵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