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，她的视线转向了符华。

当她看清符华的样貌时，那冰冷的眼眸中，骤然爆发出更加浓烈的、几乎是刻在灵魂里的敌意和……一丝忌惮？

“……是你？”

“赤鸢……仙人？”

她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，冰冷而尖锐。

“第二次崩坏……那个碍事的女人！”

符华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，赤瞳中没有任何波澜，只有一种洞悉本质的了然。

“西琳。或者说……西琳的‘恶念’。”符华缓缓说道，“我认得你的气息。与当年在西伯利亚感受到的，如出一辙。”

她看了看琪亚娜，又看了看“恶”之西琳。

“琪亚娜继承了西琳的核心与部分‘善’的执念。而你，继承了西琳的怨恨与‘恶’的本质。你们……皆是西琳在某种意义上的延续。”

“谁要跟她（琪亚娜）是延续？！”“恶”之西琳烦躁地打断，恶狠狠地瞪了琪亚娜一眼，又盯住符华，“少在这里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！你怎么还没死透？还跑到这里来！”

“我确实已死。此刻是残识依托神器显化。”符华的语气依旧平静，“至于为何在此……与你此刻的目标，或许一致。”

“哈？”“恶”之西琳嗤笑，“我的目标？我的目标就是……”
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，整个意识空间，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！

天空那些暗金色的裂痕猛地扩大，流淌出更多粘稠的“光”。

大地开始扭曲，圣芙蕾雅的景象和西伯利亚的雪原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搓，边界变得更加模糊、混乱。

一股庞大、冰冷、充满绝对排斥和毁灭意志的“注视”，如同无形的重压，从意识空间的最深处，从那片阴冷区域的核心——巴比伦塔的阴影中，缓缓苏醒！

律者意识！

它虽然被羽渡尘暂时压制，但并未被消灭！

此刻，它似乎察觉到了内部三个“异物”的存在，开始了本能的、更加强烈的排斥和镇压！

符华的神色变得凝重。

“时间不多了。羽渡尘的力量在持续消耗，律者意识的本能反抗只会越来越强。”

她看向琪亚娜和“恶”之西琳。

“仅凭我们三个被压制的意识，不可能从内部彻底战胜它。我们必须向外传递信息，寻求援助，或者……找到一个从外部彻底打破僵局的方法。”

“恶”之西琳虽然满脸不爽，但也感受到了那股越来越强的排斥和压迫感，冷哼了一声，没有反驳。

琪亚娜急切地问：“怎么传递信息？谁能帮我们？芽衣？布洛妮娅？学园长？还是……泫老师？或者拉斐尔姐姐？”

符华沉默了片刻，赤瞳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
“泫……根据我之前所知，他应仍在虚数空间接受试炼，状态未知，难以联系。”

“至于拉斐尔女士……”符华顿了顿，“北美战场最后时刻，她的情况……很不妙。天启空间站主机阵列似乎遭受了毁灭性打击。她能否提供帮助……概率不高。”

她并不知道拉斐尔已经彻底牺牲，只是基于最后看到的情景做出了悲观的判断。

“但并非全无希望。”符华看向琪亚娜，也扫了一眼脸色阴沉的“恶”之西琳，“羽渡尘虽然主要作用于内部，但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外界特定‘锚点’共鸣的可能性。如果外界有人持有羽渡尘的‘另一半’，或者精神力量强大且与我们其中一人有深刻羁绊，或许……能接收到模糊的讯号。”

“我们需要集中精神，尝试将这里的状况，我们的存在，以及……律者意识暂时被压制的‘窗口期’，传递出去。”

“这是我们现在，唯一能做的事。”

琪亚娜用力点头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
“恶”之西琳撇了撇嘴，但也没有反对，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紫色长发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……麻烦死了。”

三个意识，在这片岌岌可危的意识空间内，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同盟。

为了生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