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预想中拉斐尔可能采取的、更迂回或更充满交易色彩的方式,要干脆得多。
也的确……少了一些基于“人”的信任揣测,多了一些基于“规则”的冷静限定。
“可以。”爱因斯坦最终点头,“很合理的安排。那么,特斯拉,开始吧。先从能量导流结构与月光王座原有反应堆的兼容性入手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”特斯拉重新燃起斗志,手指在全息键盘上几乎挥出残影,“喂,那个谁……维蜜尔!让你的铁疙瘩们过来,先把这部分结构扫描数据同步给我!要最高精度的!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维蜜尔眼中数据流一闪。
三台无人机无声滑行到特斯拉指定的位置,开始发射细微的扫描光束。
合作,就在这种稍显怪异但高效直接的氛围中展开了。
维蜜尔像一根定海神针,站在主控室中央。
她同时处理着来自特斯拉连珠炮似的技术质问、爱因斯坦偶尔插入的本质探究、工程无人机反馈的实时数据、以及远程监控空间站状态的线程。
她的回答总是简练、准确、直达要害,偶尔会在爱因斯坦触及某些更深层的理论关联时,补充一两个关键的公理或边界条件。
她不像拉斐尔那样,会用更富有人情味或策略性的方式引导对话,也不会在技术讨论中穿插任何看似无关的观察或比喻。
她就是她。
一台精准、高效、边界分明,却在执行“传授”与“合作”指令时,流露出了比拉斐尔更“柔和”一面的人工智能。
这种柔和,并非情绪上的亲切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“耐心”和“清晰”的东西。
当特斯拉因为某个算式卡壳暴跳如雷时,维蜜尔会直接调出相关的三个替代推导路径,并标注出每一步的潜在陷阱。
当爱因斯坦陷入沉思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时,维蜜尔会安静地等待,不会像拉斐尔可能做的那样,用一杯新泡的茶或一句调侃来打破沉默。
她会等。
直到爱因斯坦自己抬起头,提出下一个问题。
时间在密集的技术碰撞中飞速流逝。
逆熵的工程师们被这远超时代的技术震撼,也为其精妙与危险而屏息。
月光王座的改装图纸,在无数次的模拟、争论、修正中逐渐定型。
虚数坍缩发生器的原型部件,开始在专门的净化车间内,由逆熵的自动化机械和天启的智能无人机协同制造。
维蜜尔站在建造平台的观察窗前。
看着下方精密运作的机械臂,看着那些逐渐成型的、流转着异样光泽的部件。
她的处理器中,那个关于“泡茶”的模型,依旧在后台默默运行。
同时,另一个新的、低优先级的子进程悄然生成。
进程名称:【合作模式观察-特斯拉/爱因斯坦】。
她在记录。
并非出于算计或评估。
更像是一种……学习。
学习这种不同于拉斐尔风格的,更直接、更专注于技术本身的“协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