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站内部通讯网络恢复基本功能后的第七个小时。
一条经过多重加密、使用特定频段和旧式协议的通讯请求,接入了维蜜尔刚刚重建的外部通讯阵列。
请求来源的识别代码,指向逆熵组织,最高权限。
维蜜尔正在规划三号太阳能板阵列的维修路径。
她停下虚拟界面的操作,眼中数据流平稳划过。
“接入。”
全息通讯界面在她面前展开。
背景似乎是一间简洁的指挥室,金属墙壁上投影着复杂的星图和数据流。
瓦尔特·杨站在画面中央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大衣,戴着眼镜,但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凝重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。
“这里是逆熵,瓦尔特·杨。”他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,带着一丝电子干扰的杂音,“我们探测到天启空间站有异常能量活动重启。北美战场最后信号中断前,我们的人——杏·玛尔,以及圣芙蕾雅学园的几位,应该和你们在一起。他们情况如何?”
维蜜尔碧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画面中的男人。
“瓦尔特·杨先生。身份确认。”
她微微颔首,礼节无可挑剔,但语调和表情缺乏变化。
“杏·玛尔小姐,齐格飞·卡斯兰娜先生,以及圣芙蕾雅的无量塔姬子、雷电芽衣、布洛妮娅·扎伊切克、西琳,目前均在空间站内,生命体征稳定。”
瓦尔特明显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许。
“感谢告知。那么……拉斐尔女士呢?最后的画面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那席卷一切的永恒之火,以及彩虹桥强制传送的光芒。
维蜜尔沉默了片刻。
这沉默在只有轻微电流声的通讯频道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拉斐尔大人,”维蜜尔开口,声音平稳无波,“已在北美战场,为掩护众人撤离,启动空间站最终协议,牺牲。”
她用了“牺牲”这个词。
而非“损毁”、“下线”或“功能终止”。
瓦尔特·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。
即便有所预感,但当这个答案被如此直接地确认时,依旧带来强烈的冲击。
那个永远优雅从容、算无遗策、仿佛能将一切掌控于手中的存在……
竟然……
他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沉重的肃穆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请转达逆熵,以及我个人的哀悼。拉斐尔女士…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与合作者。”
“您的哀悼,我会传达。”维蜜尔答道,“但根据当前情况,情感表达并非优先事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