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斐尔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，立刻调出了关于圣芙蕾雅学园的详细资料。

“圣芙蕾雅学园，由天命S级女武神德丽莎·阿波卡利斯（奥托主教的孙女）创立并担任学园长。

明面上是一所为对抗崩坏培养女武神的教育机构，但实质上，它也承担着对律者核心载体‘K423’，即琪亚娜·卡斯兰娜，进行观察、引导与控制的职能。”

“将核心置于学园环境中，一方面可以借助相对温和的氛围稳定载体的情绪，降低核心暴走风险；另一方面，也能在必要时，利用学园的力量对载体进行控制。可以理解为一种……‘开放式监禁’。”

泫沉默地听着拉斐尔的解释，目光凝视着星图上那片看似平和的校园。

如果在那里动手……

学生、教员、无辜的后勤人员……

战斗一旦爆发，尤其是在他动用“万物凋零”的情况下，腐朽的权能可不会区分目标。

误伤的概率……太大了。

他的脑海中，似乎闪过了马尼拉街头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，以及安娜·莎尼亚特护着陈天武离开时的决绝背影。

拉斐尔汇报完毕，等待着泫的决断。

然而，她注意到，泫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，立刻制定潜入或强攻的计划，而是陷入了某种……迟疑？

她看着泫那双深邃的紫色瞳孔，其中似乎不再是纯粹冰冷的计算，而是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权衡？

拉斐尔完美运行的程序，在这一瞬间，产生了一个微小的逻辑延迟。

她淡红色的眼眸中，数据流出现了片刻的紊乱。

（……他在考虑误伤？）

（……他在权衡无辜者的安危？）

（这……）

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数据档案，从她庞大的数据库深处被自动调取出来——那是关于源文明末期，泫的人格模型分析报告。

其中明确标注，在长期使用腐朽与创生权能后，其人格已趋于绝对理性，对个体生命的价值判断极度模糊，一切以最终效率为先。

（……眼前的主人，似乎……与档案记录存在偏差？）

拉斐尔眨了眨眼，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——

现在的泫，并不是那个被权能压迫到近乎失去人性、只余下冰冷逻辑的合成战士。

不只是量子之海的漫长沉眠导致的力量流失，还有与西琳的共生，这重新开始的旅程……

她沉默了，没有催促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
主控室内，一时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低鸣。

泫最终抬起眼，看向星图上那个标记点，目光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