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松针的苦味灌进衣领时,江镇正贴着一块赭色岩石屏息。
他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——微缩莲花在掌心发烫,第七片粉瓣已经融进山雾里,这意味着假布罗克曼的车队离他不过半里地。
“这老小子倒是会挑路。”他望着脚下蜿蜒的羊肠小道,靴底在青苔上碾出细碎的响。
隐蟒山因多毒蛇得名,此刻却连虫鸣都销声匿迹,只有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呜咽,像极了往生门血引仪式里那些将死之人的哭嚎。
因果玉牌在腕间一跳一跳,他突然想起老道葡萄说过的话:“玉牌认的不是善恶,是因果。
你追的不是布罗克曼,是他身上那团纠缠了二十年的血光。“
前方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轻响。
江镇的手指扣住腰间短刃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——这是他刻意养出的习惯,疼痛能让他在紧张时保持清醒。
他看见两盏羊角灯在雾里摇晃,布罗克曼的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内侧那朵金线绣的黑莲,和他之前在碎布里闻到的沉水香正一丝不差。
“主人,霍曼又不安分了。”随从抽筋的声音混着犬吠传来。
江镇顺着声音望去,看见那只小提尔兽正扒着马车辕木,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藏身的岩石。
这畜生通人性得很,前日在北湾就曾冲他的方向狂吠,当时布罗克曼只当是幼兽调皮,可此刻霍曼的尾巴绷成了钢鞭,连脊背上的鳞片都泛起幽蓝——这是提尔兽察觉危险时的本能反应。
“霍曼,过来。”布罗克曼的声音像浸在冰里的玉,他弯腰摸了摸兽头,指节上的翡翠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“山风里有狼的气味,你这小机灵鬼。”霍曼低鸣着蹭他掌心,可那对红眼睛仍死死锁着江镇的方向。
江镇后背渗出冷汗——这畜生怕是真识破了他的潜行术,若布罗克曼起疑,他这半个月的布局就要全砸在隐蟒山里。
就在他打算换个藏身点时,林子里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。
布罗克曼的身形瞬间绷紧,连抽筋都握紧了腰间的短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