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鬼使了个眼色,两个伙计上前,抱起一块块城砖,小心翼翼地铺在他身上。砖块沉甸甸的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只能张开嘴,借着砖缝间的缝隙呼吸,可一吸气,就有细小的灰土钻进嘴里,呛得他喉咙发痒,却只能死死憋着,不敢咳嗽。
“记住,不管外面发生什么,都不准动、不准出声!”周老鬼俯身对着砖堆低喝,语气狠厉,“官兵要是发现异常,我第一时间就弃车走,你自己等着被砍头!”
蒲缨连忙答应,砖块压得他只能发出“嗯嗯”的回应。伙计们铺完最后一块砖,又在上面撒了些泥土,遮住砖缝的痕迹。从外面看,整辆车的城砖堆得严严实实,看不出半点破绽。周老鬼绕着牛车检查了一圈,喝令一声:“出发!”
车夫甩动鞭子,牛车轱辘碾过土路,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一路颠簸,身上的砖块相互碰撞,硌得他骨头生疼,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渐渐靠近城门,天已蒙蒙亮,官兵的吆喝声、盘查声越来越近。蒲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耳朵紧紧贴在砖缝上,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“干什么的?运的什么货?”官兵的声音粗声粗气。
“回官爷,是给城里张府盖宅子的城砖,这是路引!”周老鬼的声音从容不迫,听不出半点慌张。
紧接着,传来官兵敲击车板的“咚咚”声,每一声都像敲在蒲缨的心上。
“这么多砖,不会藏了人吧?”一个兵丁怀疑地问。
周老鬼立刻笑道:“官爷说笑了,这砖沉得很,藏人哪能不露痕迹?您要是不放心,尽管检查!”
蒲缨浑身僵硬,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。他能听到官兵的脚步声在车旁徘徊,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的酒气和汗味。突然,一块砖被轻轻挪动了一下,一道光线从砖缝里透进来,刚好照在他的脸上。蒲缨吓得浑身冰凉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忘了,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行了,看着不像有问题。”一个官兵正要拿开砖继续检查,突然被另一个官兵的声音打断,“路引没问题,赶紧放行,后面还有车队呢!”
周老鬼连忙应着“谢官爷”,车夫甩动鞭子,牛车缓缓驶过岗哨,朝着城内进发。
蒲缨暗自松了口气,大口呼吸着砖缝里的稀薄空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贴身的衣衫黏在皮肤上,又冷又潮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几乎以为自己要暴露了。
牛车在城里的小巷里拐了几个弯,最终停在一处废弃的院落外。周老鬼示意伙计们卸砖,一块块城砖被搬开,光线越来越亮,蒲缨终于得以脱身。他挣扎着从车里爬出来,浑身酸痛,头晕眼花,忍不住扶着墙剧烈咳嗽起来,口鼻里全是泥土味,连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周老鬼扔给他一个水囊:“喝口水,缓一缓。”
蒲缨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,甘甜的清水顺着喉咙流下,才渐渐缓过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