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区开始放饭了,俩人坐在木箱上,望着前头长长的打饭队伍。
见人拧着眉头沉默不语,封靳舟知道,这是有心事。
“说吧,想问什么?”
路珍予也不掖着藏着,“按理来说这是你的主场,这次有什么要教我的么封老师?”
眯眼把老弱病残,时不时推出个尸体的营地睨着,封靳舟抱手往后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上,“是不是,很无力也很沮丧。”
路珍予点头,从小生长在强大的祖国怀抱,接受的教育是,人与生命至高无上。
而在这里,人人皆如蝼蚁,命如草芥。
炮弹就像上帝的大脚,等它随便走几步后再看地面,一片片丧命之蚁。
“如果生命的归宿终将是死亡,那人拼命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。”
封靳舟冲疑惑看来的姑娘弯弯唇,“要听实话么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因为这就是现实。”
路珍予,“……”
“在庞大的宇宙面前,人类个体的存在从来渺小如尘埃。”
封靳舟抬手,掸掉姑娘肩头的灰雪,在狐眸投来的沉惑中,继续道,“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,是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,而我们人类能做的,是在尊重规则的基础上,尽可能完善它。”
“至于你说的,人拼命活着还有什么意义,你不活下去,你怎么知道你活着的意义是为了什么。”
路珍予好像有点懂了,又突然想起来,“你这话,好像和我的《道德经》差不多吧。”
将姑娘俏皮的坏笑收入眼底,封靳舟伸手刮了下灰扑扑的鼻尖。
“再皮,这回不难受了?”
通透的姑娘就是,只需要稍稍点拨两句,她就顿悟了。
咧嘴笑两声的路珍予点头,“不难受啦,就像你说的,个体人类渺小如尘埃,我做到自己的百分百,剩下的,那是上帝的事。”
至于后者,先活着看看呗,左右暂时也死不了,万一哪天就找到意义了呢。
聚焦在头顶的乌云散去,路珍予多云转晴,撑着木箱直接就往下跳。
落地时受伤脚踝没站稳,眼看要摔,被伸来的长臂圈腰捞到宽怀里。
额头撞上梆硬胸膛的一瞬,路珍予愣在那。
封靳舟垂眼把盯着自己胸口出神的人儿唤了声,“傻呼呼的想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