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顺着猩红的眼尾落下,张着说不出话的嘴,鲜血从嘴角溢出,不住的抖动。
此刻,姑娘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。
孩子。
她的孩子。
爆炸还在继续,火药攻破墙体的嘭响震得路珍予一点点失焦了双眸。
在危楼二次坍塌的时刻,在彻底丧失意识之前,她看到。
看到她一晚不见的丈夫,在所有人对爆炸躲避不及时,孑然一身的他不管不顾疯了似的冲进硝烟里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冲到她们面前,用只覆件薄衫的后背,挡住了那块砸向她和孩子的落石。
“嗯。”
他咬牙,随撑地的手掌攥紧,压塌的身子一点点回直。
“珍珍。”
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越拉越远,路珍予好困,困得感觉周遭越来越暗。
所幸,沈京肆来了,她敢睡了。
半身高的碎石硬生生砸在沈京肆脊背上,鲜血眨眼间浸透衣服,白衬变成血衫。
沈京肆却根本感知不到疼,脖颈绷着根根暴起的青筋。
陷入昏迷的姑娘下身正不止的涌出血液,他把人抱起来,滚烫的鲜红灼烧着他的手臂。
猩红到能淬出血滴的眼,糟乱的发,沈京肆早没了理智。
他的妻子受伤了,他管不了四周是不是还在爆炸坍塌,附着泥血的左手捂住怀中的耳朵。
任由乱飞的碎石灰沙砸向自己,他沉寒着面容,在硝烟弥漫的轰炸中,坚毅着血眼,大步不止的向前走。
…
一场蓄谋已久的绑架,一场看似绑匪死前恶意报复的爆炸,让硝烟弥漫了整整三天才见了点天色的京城彻底大乱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百老会副会长夫人大出血昏迷不醒,封家二公子,陆军少将封靳舟重伤,五个绑匪当场死亡,死无对证。
这场看似意外实则针对沈家的蓄意谋杀,背后主使到底是谁,人人争相猜度。
病房隔壁休息室传来摔手机的震响。
兄弟出事,跟着熬了几个大夜的司尉双眼通红,胸腔剧烈起伏的,大有一颗导弹把整个京城都轰了的架势。
石亦侨推他下,“你小点声,珍珍还昏迷着呢。”
倒吸口气,他捏着水杯猛灌一口,“艹他妈的,让老子查出来是谁,老子灭他全族。”
休息室里坐着贝听晚和石亦侨,俩人脸色极差。
贝听晚眉心拢出深川,“怎么就能这么赶巧,京肆那边被警察局带走,小漫珍珍这边就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赶巧,那就是蓄意谋杀。”石亦侨咬牙切齿,“这群人也实在是太猖狂,明明只要让绑匪离开,珍珍母女就能平安,为什么狙击手擅自开枪,那公安局长下达命令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!”
一想到昏迷了三天还没醒来的路珍予,还有那个孩子……石亦侨的胸腔都要被愤怒撑炸了。
缓了会,她看向贝听晚,“对了,我还没倒出时间去看漫漫呢,她怎么样了?”
想到小姑子的状态,贝听晚抿唇摇了摇头,眼尾泛红。
“状态很差,问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,怎么都不说,晋川在门口站了三天三夜她都不见,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浴室里,不停地洗澡。”
大家都不是傻子,一个大美人被群绑匪单独关了一个小时,还能是干什么。
石亦侨捂上嘴,眼底的潮湿翻涌而来。
“怎么会这样呢,到底是谁,谁这么歹毒!”
休息室门这时候被推开,封靳珩和王凯陆续走进来。
司尉挺身往后看了看,“老二呢?”
封靳珩坐回对面沙发,关好门的王凯往隔壁指了指,“老板直接去对面看夫人了。”
贝听晚问,“不是说京肆上午打架的时候把背后伤口撕裂了,带他去缝合了么?”
这是王凯从业四年来最深感无力的一次,摇头,“老板说想先去看看夫人。”
路珍予状况一稳定后,沈京肆带人闯了公安局。
正在工作的警员们见来人面带嗜煞气势汹汹,立马上前阻拦。
人还没靠近沈京肆呢,就被他身后冲上来的警卫拦住。
见男人坐上电梯直奔正副局长所在的七楼,警员们质问,“你们是谁,光天化日闯警局,知道我们可以立刻抓捕你们么?”
带队的王林不屑一笑,掀起隐藏在肩盖下的纯黑底盾肩章。
没有和那警员一样的横杠,两把交叉银剑上方坠枚孤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