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上海。”陈嘉树毫不犹豫,“租界是个很好的缓冲,我们需要在那里整合信息,观察风向。日本人在东北的动向越来越不安分,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,四川是我们的根基,但上海这个前沿阵地也不能放弃。”
白秀珠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既有对丈夫的倾慕,也有一丝隐忧。
这时,赵劲的身影出现在甲板入口,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近,低声道:“先生,刚收到国内加密电文。”他递上一张折叠的小纸条。
陈嘉树接过,迅速展开译读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白秀珠察觉到他的变化。
陈嘉树将纸条递给她,语气冷峻:“我们还没回去,有人就已经坐不住了。日本人那边有异动,可能是它们在美国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,上海那边风传我们在美国大有斩获,青帮的张啸林甚至放话,要为我们接风洗尘。”
白秀珠译读着电文,眉头微蹙:“来者不善,这张啸林是出了名的贪婪。”
“既然他主动跳出来,那就拿他立威。”陈嘉树语气平淡,“告诉世昌,从‘暗刃’抽调一百精锐,携带机枪和迫击炮,化整为零,分批潜入上海,在我们抵达前,把张啸林这个麻烦彻底解决,具体行动计划,稍后用电台通知他。”
“是,先生。”赵劲领命,转身离去。
“看来,我们的蜜月期要提前结束了。”陈嘉树看向妻子,语气带着一丝歉意。
白秀珠挽住他的手臂,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,望着眼前浩瀚无垠的大海:“从决定跟你走的那天起,我就没想过只有风花雪月,前路是波涛还是暗礁,我们一起闯过去就是了。”
海风拂动她的发丝,也吹动了她眼中与丈夫一般无二的坚定。邮轮犁开万顷碧波,在身后留下长长的、逐渐消散的航迹。
当夜,在头等舱的套房里,陈嘉树拟定了详细的电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