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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期权仓位即将触及平仓线的边缘,周世昌几乎要彻底绝望时,陈嘉树等待的东风,终于来了。
这天下午,交易所的大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报童举着油墨未干的《字林西报》号外冲了进来,用尽力气尖声叫喊:
“号外!号外!伦敦市场天然橡胶期货昨夜暴跌三便士!供应过剩忧虑加剧!”
“号外!南洋橡胶首批船货已过马六甲,但传言品质存疑!”
仿佛一块巨石投入滚油,刚才还一片狂热的交易大厅瞬间炸开了锅!
“伦敦跌了!”
“船要到了?品质还有问题?”
“抛!快抛售!”
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前一天还在疯狂抢购“南洋橡胶”的人群,此刻像无头苍蝇一样涌向交易柜台,嘶吼着“卖出!卖出!”。
水牌上那串令人炫目的数字被迅速擦掉,改写,再擦掉,再改写……只是这次,数字是向下俯冲!
刚才涨得有多疯狂,现在跌得就有多惨烈,恐慌性抛售瞬间吞噬了市场。
周世昌挤在疯狂的人群里,眼睁睁看着“南洋橡胶”的价格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,如同雪崩般坍塌,比他们买入看跌期权时的价格,低了整整四成!
他手中那些原本一文不名、备受嘲笑的看跌期权合约,价值如同被吹胀的气球,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膨胀!
他张大了嘴巴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,一股混杂着巨大狂喜和后怕的颤栗席卷全身。
他猛地回头,望向大厅角落。
陈嘉树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学生装,安静地站在喧嚣的边缘,与周围末日般的狂欢或恐慌格格不入。
他双手抱臂,目光平静地掠过水牌上那跳动的、不断刷新的低点,像是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周世昌挤出人群,冲到陈嘉树身边,声音因激动而变调,“陈先生!跌了!暴跌!我们的期权……翻了好几倍!”
陈嘉树不置可否,看着眼前这片因人性贪婪与恐惧而自发形成的屠宰场,他轻轻拍了拍周世昌因激动而不断颤抖的肩膀,轻声道:
“现在,可以平仓了。
半个时辰后,上海总会酒吧。
周世昌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肾上腺素过度分泌后的虚脱和极致的兴奋。
他面前的威士忌酒杯旁,放着一张崭新的庄票——汇丰银行,面额四千块大洋。
除去本金和各项费用,净赚三千多块。他的五十块,变成了近八百块!
这是他做经纪人几年来,赚得最快、最狠、也最轻松的一笔!轻松得让他感到一丝不真实和……恐惧,对身边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的恐惧。
“陈先生!我……我周世昌服了!心服口服!”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烈酒灼烧着喉咙,却让他更加亢奋,“从今天起,我周世昌这条命,就是陈先生您的!您说往东,我绝不往西!”
陈嘉树浅浅啜了一口杯中的苏打水,对周世昌的表忠不置可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