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路之内,景象陡变。
这里并非臆想中鸟语花香的仙境,而是一条金光璀璨却充斥无尽威压与杀机的漫长通道。
通道两侧混沌壁障翻滚如潮,前方幽深不可见底,唯有天道法则化作的雷霆与罡风永无止境地嘶吼。
苏筱筱对身后彻底闭合的仙门与骨蝎、苍雷二位至尊的惨状视若无睹,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笑意,转头看向面色凝重的苏天璃三人:
“看吧,退路已绝。”
她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,带着金属碰撞般的冷硬质感,“自踏入此门那一刻,这便是条单行道。从现在起,摒弃所有保留,切断一切猜忌!”
她目光如淬毒寒刃,依次刮过苏天璃、张子晨、罗喉的脸庞:
“我们只剩两条路要么,联手击穿仙路,屠灭天道,踏入仙域;要么……”
她红唇轻启,字字诛心:
“共赴黄泉!”
她进一步揭露残酷规则:“当世大帝踏足仙路,于天道而言,犹如‘孽子持棍殴母’,乃逆天大罪!故仙门永闭,归途断绝。而前方守护此路的‘天道’,将被彻底激怒,它将调动仙路全域法则之力,不惜代价……誓要诛灭你们这三个‘逆子’!”
苏天璃、张子晨、罗喉闻言,心中最后一丝关于“权衡”、“利用”或“侥幸”的念头,被这赤裸裸的真相碾得粉碎!
前无通路,后无归途。
要么与这些昔日死敌背水一战,博取渺茫仙机;要么,便在此地化为齑粉,成为仙路尘埃!
“吼!!!”
张子晨第一个爆发,毁灭帝威如火山喷涌,阿修罗战意沸腾冲天!
他双目赤红,修罗灭世戟指向幽深的前路:
“那就……杀穿它!”
罗喉舔了舔骤然干涩的嘴唇,眼中猩红杀意暴涨,修罗弑神枪发出嗜血的尖锐嗡鸣:
“正合我意!杀!”
苏天璃缓缓抬起新生右手,时空道纹流淌凝聚,那柄虚幻帝剑光华大盛。
她金眸澄澈,倒映着仙路深处那愈发清晰、磅礴无比的天道威压轮廓,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:
“前路已断,唯有一战。诸君……随我向前!”
“杀!!!”
二十道身影,三位新帝,十七位古尊(含二重伤者),怀揣各异目的,身陷同一绝境!
再无保留,帝威与至尊气焰轰然交融,化作一股撕裂金光通道的毁灭洪流,向着仙路最深处,那未知而恐怖的天道化身,发起了决死的冲锋!
仙路血征,死生序幕,于此悍然拉开!
(而帝路之外,万明雪携洛无极,历尽艰险,终寻至冠帝等人藏匿的次元裂隙。当听闻万明雪带来的消息,并感知到仙门关闭后那片令灵魂颤栗的死寂虚无,冠帝、青兰、洪秀淦、宋怀瑾四人,陷入了长久的、窒息般的沉默。他们知道,最终的结局,已在那条无法触及的仙路中注定。而他们所能做的,唯有在无尽煎熬中,祈祷那渺茫如星的奇迹。)
仙路内,第十年。
苍雷至尊与骨蝎至尊,因道基伤势过重,速度渐滞。
苏筱筱蓦然回首,眼中毫无波澜,抬手凌空一抓!
“唔啊!”
两声闷哼,两位至尊竟被她隔空摄至掌下,五指如钩扣入其天灵!
下一刻,让苏天璃等人瞳孔骤缩的景象发生了,两位至尊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,磅礴的生命精华与至尊本源化作汩汩流光,被苏筱筱无情吞噬!
仅剩两具白骨铿然倒地。
更诡异的是,白骨心脏位置,两枚硕大幽暗的石蒜花蕊破骨而出,化作流光没入苏筱筱眉心。
她缓缓转身,气息竟隐隐雄浑了一丝,目光扫过众人,尤其在苏天璃三人脸上顿了顿,语气平淡却令人毛骨悚然:
“在见到‘它’之前,我不会出手。若你们扛不住……”
她瞥了眼那两具白骨:
“这,便是下场。”
“继续前进。”
她望向金光通道深处,眼中闪烁着刻骨恨意与炽热,“‘它’上一次被我们重创,至今未愈。否则早已现身搏杀,而非仅用这些天劫耗我等仙力。找到‘它’,趁其病,要其命!”
“谨遵吾皇之命!”
众至尊齐声应和。
苏天璃、张子晨、罗喉交换眼神,深知彼此已是绳上之蚂蚱,别无选择,亦全力展开神识,在无尽雷霆劫海中艰难搜寻。
三日后。
“在这里!”
血魔至尊的嘶吼穿透雷音。
十八道身影瞬息围拢。
只见混沌壁障旁,一具古朴的粉色棺椁静静横陈,棺旁悬浮着一颗奇异圆球,通体湛蓝,下部环绕精密机械齿轮,上部却是一双虚无、仿佛由法则直接构成的“眼睛”。
那双“眼”无瞳无仁,可任何与之对视者,神魂深处皆会自然“读”懂其意。
此刻,它正“注视”着苏天璃、张子晨、罗喉三人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源自神魂本源的悲伤与心痛,如潮水般淹没了三位大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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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并非情绪感染,而是大道层面的共鸣,犹如逆子面对蒙冤母亲的委屈目光,令他们帝心震颤,道基微鸣。
“啪嗒……啪嗒……”
虚无之眼,竟凭空淌下两行殷红血泪!
与此同时,外界的诸天万界,苍穹泣血,血雨滂沱!
“我们……真的错了吗?”
罗喉捂住胸口,修罗杀心竟首次动摇,声音沙哑,“我的心……像是被撕开了。”
苏天璃与张子晨同样面色苍白,道心遭受剧烈冲击。
身为天道认可的大帝,如今却与伐天者同行,欲弑“母”而求超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