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!” 程处默站起身,用马鞭虚点了一下地上的肉脯,语气粗豪却带着纯粹的好奇,“你这卖的什么零嘴?闻着倒他娘的香!可惜了……”
马上的李德謇早已不耐,高声催促:“处默!跟个穷卖吃食的啰嗦什么!快走!平康坊的姑娘们还等着呢!”
程处默像是没听见,反而对承宇道:“那个……红彤彤的肉干,还有这泼了的酱,叫什么名堂?要是味道对得上这香气,爷赔你摊子钱!”
程处默什么时候转性了?
承宇深吸一口气:“回郎君,此乃小人秘制的‘麻辣肉脯’与‘老干爸酱汁’。摊子损毁是小,只求二位郎君日后于闹市纵马,能稍念及行人安危一二。” 他不提赔偿,只点明是非,言语不卑不亢。
程处默听得一愣,摸了摸下巴,反而觉得这人更有意思了。
李德謇却像被点燃的炮仗,瞬间炸了:“混账东西!爷们怎么行事,轮得到你这贱商说三道四?!处默,休要与他废话,走!”
程处默看看地上的狼藉,又看看眼前这个硬骨头的摊主,再嗅嗅空气中那勾人的余香,忽然咧嘴嘿嘿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锭估摸有五两的雪花银,随手抛向承宇:
“呶!赔你的!够不够就这些了!爷今日有局,下次再来尝你的肉脯!”
银锭划出一道弧线。承宇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接住,那银子入手冰凉沉重。
程处默也不等他回应,利落地翻身上马,对着李德謇喊道:“嚷嚷什么!走了!” 两腿一夹马腹,便当先冲了出去。
李德謇冷哼一声,鄙夷地最后瞥了承宇一眼,打马追上。
出师未捷。
他沉默地蹲下身,开始一点点收拾破碎的陶片,捡拾沾了泥土的肉脯。
长安的生意场,远比想象中步步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