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光宗语气哽住。

“我们找到尸体的时候，他的腿骨被人敲碎了，十根肋骨都是断着的，手指脚趾耳朵舌头都被人砍下来……”

“他浑身没有一块儿好肉，已经变形的手里捏着还没来得及送给谭云欣的发卡……”

苏光宗说不下去了，他浑身痛苦的颤抖着。

他不是一个好儿子，也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，甚至他也不是一个好的伙伴，如果他能早点赶到，是不是就能救方志敏一命？

或者他当时没有因为其他事情跟方志敏请假，而是陪着他一起去执行任务，至少他们两个能一起并肩抗敌，也不至于让他遗憾后悔自责到现在！

他知道谭云欣没什么见识没什么文化，并且还好吃懒做，喜欢打扮，志敏活着的时候会主动给她买发卡口红皮鞋裙子，会宠着她，哪怕她因为怀孕肚子挺起来很多裙子都穿不上，他也依旧会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。

方志敏没了，还大着肚子的谭云欣没了丈夫，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父亲，并且那帮人没有完全清除干净，部队里考虑到这一层，所以破格提拔他，给了他一个随军名额，暗中让谭云欣以陈美珍的名义随军，并且公布了方志敏的照片，就是为了迷惑那帮人。

让他们以为方志敏已经没有了家人，让他们停止无休止的报复。

方志敏的抚恤金一直是以苏光宗津贴的形式发放下来。

所以，有一点徐巧芳一直误解了他，谭云欣花的是方志敏的抚恤金，不是他苏光宗的钱。

苏光宗自己的那部分津贴，大部分都补贴给了牵扯其中牺牲的战友的家属。

谭云欣自己也不知情，当初方志敏牺牲时，部队曾经一次性给了她一笔钱，她以为那笔钱就是所有的抚恤金。

徐巧芳沉默半晌。

“你怎么不早点说？”

苏光宗摇头。

“这些是机密，不能随便透露，今年腊月之前，我们把对方的老巢掀了，所有人都抓捕了，原本以为应该清除干净了，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。”

躲在背后派人来抓恩恩。

“他们手段残忍，恩恩不能落到他们手里。妈，收养手续暂时别办了，我跟领导请示，看能不能破格把恩恩收养到部队里的孤儿院去。”

今天的事情徐巧芳也心有余悸，恩恩更是吓得睡觉都得抱着她。

苏光宗不能拿自己家人冒险，同时他也得保证恩恩的绝对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