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零星种一点,不成规模。而且很多房子老旧,承重、防水都是问题。”
“还有,”一个街道干部补充,“居民积极性不高。觉得种那一点,不够吃,还麻烦。”
棒梗仔细听着。情况比北京复杂,但核心问题一样——如何在有限空间里,尽可能多生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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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他们发言了。
林飞先讲大原则:“根据今天的考察,我建议分三类处理。第一类,像工人新村这种楼顶条件好的,可以规模化搞屋顶农场。第二类,里弄房子,主要搞家庭微农业。第三类,学校、机关单位,可以搞教育与生产结合的基地。”
棒梗接着讲具体技术:“屋顶种植要注意几个关键点:一是防水加固,二是轻质土壤配方,三是灌溉系统,四是防风防鸟……”
他讲得很细,还画了示意图。下面的人认真记笔记。
“至于家庭微农业,我们北京的实践表明,一平方米的窗台,一年能产三十斤菜。关键是要选对品种——小番茄、辣椒、香菜、小葱,这些占地小、产出高的。”
“无土栽培成本多高?”有人问。
“初期投入大,一平米要五十元左右。但可以循环使用,长期算下来,比买菜便宜。而且干净卫生,适合室内。”
“五十元?!”下面一片惊呼。这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。
“可以先小规模试验。”林飞打圆场,“成功了再推广。”
会议开了三个小时。结束时,郑同志很满意:“思路清晰,办法具体。这样,从明天开始,林同志负责工人新村试点,贾同志负责里弄和学校试点。有什么困难,直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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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在公司食堂吃。四菜一汤,有鱼有肉,比北京招待所的标准高。
“上海待遇真好。”棒梗小声说。
“不是待遇好,是重视。”林飞说,“郑同志是真心想解决问题。”
正吃着,一个中年技术员端着饭盒坐过来:“贾同志,你白天讲的那个立体花架,能不能再详细说说?”
“可以啊。”棒梗放下筷子,“您是哪儿的?”
“我是长宁区街道的,管着十几条里弄。老百姓天天为买菜发愁,我们看着也着急。”
两人越聊越投机。技术员姓吴,是农校毕业的,有理论基础,但缺实践经验。
“贾同志,明天能不能先到我们那儿看看?有条里弄特别典型,住户密集,空地几乎为零。”
“行!”
吃完饭回到宿舍,棒梗兴奋得睡不着。
“爸,你看见没?他们真需要咱们的技术!”
“看见了。”林飞也很感慨,“但越是这样,越要谨慎。上海不比北京,这里人多嘴杂,一步走错,影响就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棒梗冷静下来,“我明天跟吴同志去,多看多听少说。”
“对。还有,技术要因地制宜,不能生搬硬套。上海的气候、土壤、建筑特点都和北京不一样,要调整。”
“嗯。”
窗外,上海的夜晚灯火璀璨。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。
棒梗躺在床上,听着陌生的城市声音,心里却异常踏实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带来的东西,在这里真的有用。
而有用,就是最大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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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吴同志就骑着自行车来接棒梗。
里弄在长宁区深处,典型的石库门建筑。住着七十二家房客,拥挤不堪。
“吴同志,你说的地方在哪儿?”棒梗看了半天,没发现一点空地。
“跟我来。”
吴同志带他走到里弄最深处,指着两栋房子之间的一条窄缝——不到一米宽,三米长,还堆满了破木板、烂筐子。
“就这儿?”
“就这儿。”吴同志苦笑,“这是整个里弄唯一的‘空地’。”
棒梗蹲下仔细看。缝隙虽然窄,但采光还可以,上午能晒到三小时太阳。
“能清理出来吗?”
“能是能,但清理出来干什么?这么窄,什么都干不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棒梗站起来,目测高度,“可以做垂直种植。”
“垂直?”
“对,搭架子,一层一层往上种。最下面种喜阴的蘑菇,中间种叶菜,最上面种番茄、黄瓜这种需要阳光的。”
吴同志眼睛亮了:“能行吗?”
“试试看。不过先得征得住户同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