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
办法其实很有限。
林飞去找了街道王主任。王主任听了情况,也是一脸为难:“林飞,不是我不帮你们。信用社那边,是区里直接下的指示,我说话不管用。”
“那煤呢?能不能批点计划煤?”林飞问。计划煤是凭票供应的,价格便宜,但数量有限。
“计划煤早就分完了。”王主任摇头,“而且你们院现在这种情况,就算有,我也不好批。”
从街道出来,林飞站在胡同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秋风卷起落叶,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
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?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过来。
是许大茂。
他看到林飞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:“林干事,我……我听说钱取不出来了?”
林飞点点头。
许大茂咬了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塞到林飞手里:“这个……您先拿着。”
林飞打开一看,愣住了——里面是厚厚一叠钱,有五块的,有两块的,有一块的,还有毛票,看样子有二三十块。
“大茂,你这是……”
“我攒的。”许大茂低下头,“本来想……想等改造期满,做点小买卖。现在先拿来应急吧。”
林飞看着这个曾经自私到极点的人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他把布包塞回许大茂手里:“这钱我不能要。你攒点钱不容易。”
“林干事!”许大茂急了,“您就收下吧!我知道,我以前不是东西,害过大家。现在院里遇到难处,我要是还藏着掖着,我还是人吗?”他眼圈红了,“您就当……就当给我个机会,让我赎罪。”
林飞看着他,许久,才点点头:“好,我收下。算院里借你的,等钱解冻了,第一个还你。”
“不用还,不用还。”许大茂连连摆手,转身匆匆走了,好像怕林飞反悔似的。
林飞捏着那个布包,布包里还带着许大茂的体温。他忽然觉得,也许,人真的会变。
---
晚上,林飞把凑到的钱数了数,加上许大茂的,一共九十三块七毛。买两吨煤需要七十多块,剩下二十多块,可以买点粮食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但煤票呢?没有煤票,有钱也买不到计划煤。黑市煤贵一倍,而且风险大。
正发愁,傻柱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两个人——是食堂的赵主任和采购科的王科长。
“林干事,这两位是我请来的。”傻柱搓着手,“赵主任,王科长,这是我们院的林干事。”
赵主任五十来岁,胖乎乎的,笑呵呵的:“林干事,听柱子说了你们院的事。不容易啊。”
王科长瘦高个,比较严肃:“你们院那个屋顶种植,我听说过。有点意思。”
林飞赶紧让座倒水。
寒暄几句后,赵主任开口了:“林干事,你们缺煤的事,柱子跟我们说了。我们厂里,每年都有些富余的煤渣、煤核,本来是给职工分的。今年还没分,我可以做主,先给你们两吨。”
林飞心里一喜,但随即又冷静下来:“赵主任,这……这合适吗?我们不是厂里职工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赵主任说,“你们种菜,不是也供应我们食堂吗?互相帮助嘛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煤渣和煤核,不如好煤耐烧,得多费点事。”
“那也够了!太谢谢您了!”林飞起身就要鞠躬。
“别别别。”赵主任拦住他,“我还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们那个屋顶种植,得派人来我们厂,教教我们职工家属。我们厂宿舍楼顶空着,也想种点菜。”
“没问题!”林飞一口答应,“赵老师,就是赵晓梅同志,她可以每周去一次,现场指导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赵主任笑着点头,“明天我就让人把煤送来。”
王科长也开口了:“粮食方面,我这边能批点粗粮指标。玉米面、高粱米,价格比市场便宜。不过数量有限,最多一百斤。”
“够了够了!”林飞激动得手都有些抖,“太感谢两位了!”
送走赵主任和王科长,傻柱得意地说:“怎么样?我这人脉还行吧?”
林飞拍拍他的肩:“柱子,这回多亏你了。院里的人,都得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。”傻柱咧嘴笑,“都是自己人。”
---
第二天下午,两车煤渣煤核送来了,堆在院子角落,像一座黑色的小山。虽然不如好煤,但至少能烧,能取暖。
同时送来的,还有一百斤玉米面、五十斤高粱米。
院里的人围着煤堆和粮袋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“这下能过冬了……”
“还是林干事有办法!”
“傻柱这回立大功了!”
秦淮茹开始组织人分煤分粮。煤按户分,粮按人头分。虽然不多,但精打细算,能撑到开春。
林飞站在一边看着,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。他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缓解。根本问题——资金的冻结,技术的质疑,外部的压力——一个都没解决。
而且,他有一种预感,更大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果然,三天后,区里的调查结论下来了。
王主任亲自来院里宣布:“经调查,四合院互助小组在技术推广、资金管理等方面,存在一定问题,但尚未发现原则性错误。现做出如下处理决定:一、责令停止‘互助联盟’的扩大;二、‘工分票’制度立即废止;三、赵晓梅同志暂停技术推广工作,等待进一步审查;四、林飞同志做出深刻检讨。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赵晓梅脸色苍白,身体晃了晃,被秦淮茹扶住。
林飞深吸一口气,问:“王主任,我们的钱,什么时候能解冻?”
“等你们整改到位,通过复查后。”王主任语气公事公办,“林飞同志,希望你们正确对待,积极配合。”
送走王主任,院里的人都没散,看着林飞。
许久,傻柱憋出一句:“这他娘的叫什么事!”
“少说两句。”秦淮茹拉他。
林飞看着大家,缓缓开口:“大家都听到了。从今天起,联盟不扩大了,工分票废止了,晓梅的技术推广停了。咱们就老老实实,种自己的菜,过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可……”有人想说什么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林飞打断,“这是决定,咱们必须执行。但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菜,咱们还得种。地,咱们还得管。日子,咱们还得过。只是不往外扩了,不搞那些‘名堂’了。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,明白吗?”
众人点头,但脸上都带着不甘和忧虑。
散会后,赵晓梅走到林飞面前,声音颤抖:“林飞,对不起……是我连累了大家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林飞看着她,“没有你,咱们院走不到今天。现在只是暂停,不是结束。等风头过去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真的会好起来吗?”赵晓梅眼里有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