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两位新来的姑娘躺在简易的木板床上,都睡不着。
“秀兰,你觉不觉得……这个院子很奇怪?”赵晓梅小声说。
“奇怪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赵晓梅翻了个身,“就是……气氛很奇怪。表面上挺和睦的,互助小组啊,工分制度啊,搞得像模像样。但我总觉得,底下有什么东西绷着。”
苏秀兰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也感觉到了。尤其是那个叫许大茂的,看人的眼神……很不舒服。”
“还有那个聋老太太,”赵晓梅说,“院里的人好像都很怕她,又很敬她。今天她出来时,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”
“她是个关键人物。”苏秀兰说,“明天我去给她看看病。她咳得太厉害了。”
正说着,外面传来轻微的敲门声。
两人吓了一跳。
“谁?”赵晓梅问。
“是我,娄晓娥。”声音很轻。
门开了,娄晓娥闪身进来,手里端着两碗热水:“我看你们屋里没暖水瓶,给你们送点热水。”
“谢谢娄同志。”苏秀兰接过碗,“这么晚了,还没睡?”
娄晓娥在床边坐下,犹豫了一下,才低声说:“有件事……想跟你们说说。”
她看了看门外,确认没人,才继续说:“这个院子,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你们刚来,有些事可能不知道……”
她简单讲了讲这几个月发生的事:小槐花病危、金镯子交易、匿名奶粉、孙家男人的死、互助小组的建立、许大茂的造谣……
苏秀兰和赵晓梅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所以,”娄晓娥最后说,“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这里的人……经历得太多了,心里都绷着一根弦。有时候可能因为一点小事,就会爆发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赵晓梅看着她,“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?”
娄晓娥低下头:“因为你们是来帮大家的。我不希望你们……受到伤害。”
她说得很真诚。
苏秀兰握住她的手:“谢谢你,娄同志。我们会小心的。”
娄晓娥点点头,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她又回头:“对了,那个许大茂……尽量离他远点。”
门关上了。
两个姑娘坐在黑暗里,久久无言。
“晓梅,”苏秀兰终于开口,“我突然觉得……咱们的任务,可能比想象中艰巨。”
赵晓梅苦笑:“是啊。不仅要教他们种地、看病,可能还得……学会在这个院子里生存。”
窗外,风声呜咽。
春天来了。
但寒风,似乎并未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