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了咬牙,决定暂时退却,但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。这女人,心里绝对有鬼!不肯帮忙,那就是见死不救! 一个恶毒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成形:既然你不肯“共享”,那就别怪我让你也“不好过”。
“行,行,娄同志您休息。打扰了。”许大茂干笑两声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娄晓娥靠在门板上,听着脚步声消失,才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,后背全是冷汗。许大茂的试探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子,让她意识到,自己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加危险。那个偷偷送东西的计划,也必须更加小心,甚至……可能需要重新考虑。
天色,就在这种紧张的对峙和娄晓娥内心的剧烈挣扎中,渐渐亮了起来。
新的一天,四合院依旧笼罩在绝望的阴云下。但细微的变化,已经开始发生。
最先察觉到异样的,是秦淮茹。清晨,她如往常一样,挣扎着起来,想去公用水管打点冰水,给自己和婆婆擦把脸。当她打开房门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窗台时,整个人猛地僵住了。
窗台上,放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、却没有任何标识的透明小玻璃瓶,里面装着大半瓶乳白色的细腻粉末。旁边还有一个用普通黄色草纸包着的小包,以及另一个用白纸包着、更小的包。
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,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,又迅速褪去,留下冰冷的战栗。她几乎是扑过去,颤抖着手拿起那个玻璃瓶,拔开塞子(是一个软木塞),一股极其淡雅、却无比真实的奶粉香气,钻入她的鼻腔。
是奶粉!真的是奶粉!
她又拿起那两个纸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黄色的草纸包里,是一小块深褐色、晶莹润泽的红糖。白纸包里,是几片白色的药片和一个小药瓶,药瓶上的标签被撕掉了,但瓶身上用钢笔极工整地写着简单的服用说明和剂量(针对儿童)。
没有署名,没有字条,没有任何可以追踪来源的痕迹。
眼泪瞬间模糊了秦淮茹的视线。她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但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是谁?是谁在这绝境中,悄无声息地递来了这救命的希望?是聋老太?不可能,她已倾尽所有。是傻柱?他有这个心,但哪有这个能力?是易中海?刘海中?他们要有门路,早就拿出来了……
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闪过——那个总是安静地待在屋里、与院子格格不入的年轻姑娘,娄晓娥。昨天深夜,好像前院有点动静……但立刻,她又否定了自己。怎么可能?她一个成分不好的外来户,自身难保……
可不管是谁,东西真真切切地放在这里。像黑暗中的一束微光,冰冷绝望中的一丝暖意。
秦淮茹死死地攥着那个玻璃瓶和纸包,仿佛攥着女儿的命。她没有声张,甚至没有惊动屋里的贾张氏。她以最快的速度,将东西藏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,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平静地(至少表面如此)去打水,做那些日复一日的、徒劳的活计。但她的眼神深处,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东西,那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、混合着巨大感激、疑惑和更沉重责任的微光。
她不知道这份“匿名馈赠”能支撑多久,也不知道后续会如何,但至少,这一刻,她感到女儿又多了一线生机。她必须用尽一切办法,守住这个秘密,用好这些东西。
第二个察觉到变化的,是傻柱。他早上起来,依旧愁眉不展,想着去医院看看,却又怕面对医生无奈的叹息和贾家母女绝望的眼神。他蹲在自家门口,闷头抽烟。
这时,他看见秦淮茹从公用水管那边回来,虽然依旧消瘦苍白,但走路的姿态似乎……有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不同。那不是身体上的变化,而是一种精神状态上难以言喻的紧绷与……一种近乎戒惧的、小心翼翼的希冀?尤其是她的眼神,在扫过自家窗台和周围时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警觉和一丝极力压抑的激动。
傻柱心里一动。他是粗人,但并非毫无察言观色的能力。秦淮茹这细微的变化,没有逃过他的眼睛。出什么事了?难道……贾家有了什么转机?可是能有什么转机呢?
他想过去问问,可看到秦淮茹那副“生人勿近”、全身戒备的样子,又忍住了。或许,是她自己强打精神?或者,是回光返照般的绝望?他不敢深想,但心里那潭死水,却似乎被这细微的异样,搅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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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则是在暗处,用他那双时刻滴溜溜转的眼睛,观察着一切。他看到了秦淮茹早上在窗台前的短暂失态和之后的异常“平静”,也看到了傻柱的疑惑。他几乎可以肯定,娄晓娥那边,一定发生了什么!说不定,那些东西已经到了贾家手里!这个猜测让他又是嫉妒又是愤怒。好你个娄晓娥,宁可偷偷给贾家,也不肯拿出来“大家合计”!你这是收买人心,还是瞧不起我许大茂?
他更加坚定了要搞点事情出来的决心。
阎埠贵一家则是提心吊胆,刻意回避着与娄晓娥和贾家的接触,生怕惹上麻烦。三大妈更是叮嘱孩子们,不许去西厢房附近玩耍。
而易中海和刘海中,对这一切微妙的变化浑然不觉。他们依旧沉浸在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中,例行公事般地去街道打了趟招呼,得到些空洞的安慰,然后更加沉默地回到院里,看着依旧死气沉沉的院落,相对无言。
林飞却从这过于“平静”的表面下,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秦淮茹那一闪而过的、混合着巨大震惊与强行压抑的情绪波动(他正好在窗前看到),傻柱的疑惑张望,许大茂更加阴郁和活跃的眼神,阎埠贵家的刻意回避……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,指向一个可能:有某种“资源”已经通过隐秘渠道,流入了院子,并且很可能与贾家有关。而源头,极大概率指向了昨夜的神秘访客和娄晓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