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什么人?找她什么事?”阎埠贵的声音带上了戒备。
门外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我……是她父亲的朋友。受她父亲所托,给她带点东西,顺便看看她。”
娄董事的朋友?阎埠贵更警惕了。娄董事现在是什么身份?他的朋友,能是什么人?这大半夜的,鬼鬼祟祟……
“东西可以放我这儿,我明天转交。太晚了,不方便。”阎埠贵试图拒绝。
“同志,麻烦您通融一下。”门外的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东西必须亲手交给她,还有些话要当面说。不会耽误太久。您要是不放心,可以陪着。”
阎埠贵犹豫了。他不想惹麻烦,但门外这人语气虽然客气,却隐隐有种他难以拒绝的气场。而且,万一真是娄晓娥家里有事……
就在这时,中院的娄晓娥似乎也被惊动了。她屋里的灯亮了,然后门轻轻打开,她裹着棉袄,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,朝前院方向张望。
阎埠贵看到娄晓娥出来,稍微松了口气,隔着院子低声道:“娄同志,有人找你,说是你父亲的朋友。”
娄晓娥听到“父亲的朋友”几个字,身体明显一颤,脸上瞬间血色褪尽,又涌上一阵激动的潮红。她几乎没有犹豫,快步穿过中院,来到前院门口。
“是……是陈叔叔吗?”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和期待。
门外的男声似乎也松了口气:“是我,晓娥。开门吧。”
阎埠贵见娄晓娥认识,这才迟疑地拉开了门栓。
门开了一道缝,寒风立刻灌了进来。门外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,穿着深蓝色的旧棉大衣,围着厚厚的围巾,帽子压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然显得沉稳明亮的眼睛。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的帆布旅行袋。
男人看到娄晓娥,眼神柔和了一些,点了点头,却没有多话,侧身闪了进来。阎埠贵赶紧关上门,插上门栓,心还在怦怦跳。
借着院子里微弱的光线,娄晓娥看清了来人的脸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哽咽着叫了一声:“陈叔叔……” 她想说什么,却被男人用眼神制止了。
男人对阎埠贵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然后对娄晓娥低声说:“进屋说。”
娄晓娥连忙点头,领着男人快步走向中院自己的西厢房。阎埠贵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消失在黑暗中,心里充满了疑问和不安。他没有跟过去,一是觉得不合适,二是不想惹麻烦。但他也没回屋,而是站在自家门口,竖着耳朵,紧张地留意着中院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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娄晓娥领着被称作“陈叔叔”的男人进了屋,反手关上门,插好门栓,这才转过身,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簌簌落下:“陈叔叔……您怎么……怎么这时候来了?我爸爸他……”
“你爸爸暂时没事。”陈叔叔摘下帽子和围巾,露出一张大约四十多岁、面容清癯、带着儒雅书卷气却又隐含风霜的脸。他的目光快速扫视了一下这间简陋寒冷的小屋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“他托我给你带点东西,也让我来看看你。时间紧,我不能久留。”
他说着,将那个帆布旅行袋放在桌上,打开。里面并不是什么金银财宝或绫罗绸缎,而是几样看起来普通,但在当下却极其珍贵的东西:
两袋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、上面没有任何标识的粉末状物品(看起来像是奶粉或代乳粉)。
几盒用铁盒装着的、同样没有标签的饼干。
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、深褐色的块状物(可能是红糖或巧克力)。
还有几盒常见的西药(消炎药、退烧药、维生素片等)。
最下面,是一件半新的、厚实的女式棉袄。
“这些,你收好。”陈叔叔压低声音,语速很快,“吃的用的,都是托人从特殊渠道弄来的,绝对干净,放心。药品备着,以防万一。棉袄是旧的,但暖和。你父亲让我告诉你,一定要坚持下去,照顾好自己。外面的事,他在想办法,但需要时间。这里……恐怕你还要再忍耐一段时间。”
娄晓娥看着这些东西,尤其是那疑似奶粉的粉末和药品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知道父亲现在的处境有多难,弄到这些东西,不知费了多少周折,冒了多大风险。
“陈叔叔……我……”她哽咽着,不知该说什么好。她想问父亲具体怎么样了,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,更想把自己在这里的煎熬、院里的惨状、尤其是贾家孩子的事说出来。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千头万绪,不知从何说起,也怕给父亲和陈叔叔添麻烦。
陈叔叔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更温和了些:“晓娥,别怕。最难的时候,快过去了。你父亲让我转告你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首先要保护好自己。有余力的情况下……可以帮帮真正值得帮的人,但切不可强出头,更不可暴露这些东西的来源。明白吗?”